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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鹏飞心里一阵狂喜,她开始说工作了,就说明已经原谅我了,那我就可以一步步地想办法征服她了。想到这里,他抬起头,装作怯生生的样子,说:“光伏指标,没有泡汤啊。”
“你把人家骂走了,气跑了,还没有泡汤?”龚美丽皱着眉头,边回想边说,“我记得你说说,就突然说黄处长了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?真是不可思议,你不给人家送红包,送礼物,还要骂人家,说人家,哪有你这样求人办事的?啊,怪不得他说你不可理喻,再也不想见到你。你真是一个奇葩,太奇葩了。”
雷鹏飞愣愣地看着她,让她批评,任她责骂。他觉得心头好痛快,骂是爱的一种表现嘛。
龚美丽边加想边说:“黄处长是什么时候走的?后来的事情,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。”
雷鹏飞故意淡淡地说:“他答应我在两个星期之内,给我把五十兆瓦的光伏指标批给我,我才放他走的。”
“什么?”龚美丽疑惑地看着他,说,“你骂了他,又没给他一分钱,没送他一样礼物,他还把光伏指标给你?”
雷鹏飞点点头,说:“嗯,是的。他答应了,还把我们的报告拿走了,我才让他走。”
龚美丽不相信地说:“他是骗你的吧?你还相信他!”
雷鹏飞说:“他不敢,他一定会给我办好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龚美丽更加不解,“我记得他走的时候,对我说,再也不想见到你。怎么会又给你办呢?你是不是在白日做梦啊?!”
雷鹏飞说:“不是的,我敢肯定,他一会给我们办好的。”
龚美丽因为不知道后面的事件,所以真的以为雷鹏飞神经不正常了,她有些不安地打量着他,问:“你没有问题吧?”
“没有啊。”雷鹏飞看着自己,笑着说,“我不是好好的吗?你的酒都醒了,我的酒老早就醒了。”
龚美丽被他搞懵了,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我都被你搞糊涂了。”
雷鹏飞说:“后面的事情,你不知道。我告诉你,昨天晚上,好在我多了个心眼,采取了一个非常手段。你不是看到的吗?我把他纠缠你喝酒的镜头,还是桌子上的菜和酒都拍了下来,还偷偷打开手机录音,把他说的话也录了下来。他有两段话,明显就是索贿的话。”
龚美丽惊讶地瞪大眼睛,静静地听着。
“他不是气得要走吗?”雷鹏飞像讲故事一样,绘声绘色地说,“刚走到门口,我就大喝一声,你给我站住,他吓了一跳,猛地站住了。”
龚美丽想起来了,说:“这句话,我好像听到的,但很遥远,似乎在别的地方。后来,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”
雷鹏飞继续说:“我走过去,把一段录音放给他听,正好是有索贿嫌疑的那段话。他一听,脸色就变了。我问他,你这个肥得流油的处长还想不想当?他说你准备怎么办?我说,你把五十光伏的指标批给我,我就把这段录音销毁。里边还有你吃喝的照片,都可以销毁。如果你不给我们,我就把它交给市纪委。市纪委的龙书记,是我朋友。他吓了,扑过来要抢我手里的手机,想毁灭罪证。”
龚美丽的脸上开始泛起亮色,但她只是问:“你跟龙书记是朋友?你吹牛吧?”
雷鹏飞说:“一点也不吹牛,这是真的。不过,这是我找上去的朋友,原来也不认识的。”
“你真是一个谜。”龚美丽看他的目光又亮起来,而且比以前更亮了,闪着深情的波光。
雷鹏飞发现后,心头又是一阵暗乐。“为了搞倒蝇贪郁启生和谢有财,我上次来市里的时候,专门到市纪委去举报他们,龙书记接待了我,就跟我成了朋友。”
“还有这样的事?”龚美丽的口气有了赞扬的意味,“原来,你还是一个反腐斗士啊,真的一点也看不出。我也是痛恨腐败,讨厌腐败官员的。像昨天晚上那个黄华华,我讨厌得真想说他,骂他,甚至还想搧他耳光呢。我们团委是清水衙门,倒也不是纯粹的嫉妒人家怎么肥,怎么实惠,而是实在看不惯一些贪官的虚伪嘴脸,腐败行为。所以对你有这样的胆子,这样的心计,感到很意外,也很佩服。后来呢?这个黄华华,后来怎么又答应把光伏指标给你了呢?”
雷鹏飞说:“他要扑过来抢我手机,我只轻轻一推,他就连连后退,退到墙上,跌坐在地上。他惊呼,你还有功夫?我说,稍微有点。他就不敢再来抢手机,更不怕跟我打架。我就说,给你三天时间,把光伏批文给我搞好,否则,我马上把它交到市纪委,交给龙书记。他吓得脸如死灰,两手发抖,说明他是一个贪官。从昨晚他的德性和表现看,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贪官,所以我才敢这样搞他的。如果他是个清官,我这样搞,不就真的搞砸了?他说三天来不及,我说那要多少时间呢?越快越好,我们村里等不得。他说两个星期,我同意了。”
龚美丽听到这里,还是有些不相信,她犹豫了一下,就拿出手机,说:“我来给他打个电话,试探一下他,看他是什么态度。”
雷鹏飞说:“对,你打一下,看他过了一夜,有什么变化?”
龚美丽就给他拨打过去,通了,却没人接。但马上他发来一短信:我在开会,一会儿给你回话。
龚美丽对雷鹏飞说:“他在开会,态度好像不错。”
雷鹏飞不无得意地说:“对这个人,我这样做,比送给他五十万元钱还管用,你相信吗?”
龚美丽的脸上放起红光,她把目光直直向他投过来,轻声说:“你还有这样的心计,我真的没有想到。以后,看来我也要小心了。你这样厉害,我都不敢跟你在一起了。”
雷鹏飞惊讶盯着她,有些不安地说:“你也是贪官吗?不可能啊,只有贪官才对我这样的人害怕的。你是团县委副书记,刚刚来当乡长,还来不及腐败,没机会腐败啊。”
龚美丽愣愣看着他,脸露畏惧之色。
雷鹏飞赶紧改口,迎合她心理说:“不是,关键是你根正苗红,思想好,品行正,不会腐败的。真的,我从第一次看到你,就感觉你不是这样的人。上次你帮周巍巍转学,不肯要他们的红包,就证明你品质好,对自己要求严。这样下去,你以后一定会大有前途,所以我才敬佩你,才死心塌地地跟着你的。”
龚美丽被他说得笑了起来,然后有些激动地站起来,在房间里边走边说:“你又油嘴滑舌了。少说恭维话,我不爱听。”其实是反话,她心里听了很开心。
这时,她的手机震动起来,她拿出来一看,是黄华华打过来的。她示意雷不鹏飞不要出声,她才划动面板接听:“黄处长,你好。不好意思啊,昨晚晚上,我喝多了,你什么时候走的,我都不知道。”
黄华华有些尴尬地说:“我看你扒在桌子上,就没有喊醒你。你怎么样啊?身体没有问题吧?”
“我醉得一塌糊涂,一直睡到今天早上才醒来。”龚美丽不想跟他多寒暄,就巧妙地说了一句话后,来了一个转折,问,“黄处长,昨天晚上后来的事,我就知道了。呃,我们的光伏指标,你准备怎么安排呢?”
雷鹏飞也有些紧张地竖耳听着。
黄华华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说:“昨天晚上,我答应雷村长了,我会安排的。不是马上要元旦了吗?过了元旦,明年的指标就会下来。一下来,我马上就给你们安排。”
龚美丽开了免提,让雷鹏飞也能听到。她欣喜地说:“等明年的指标下来,时间恐怕要很长吧?”
黄华华有些不安地说:“是呀,昨天晚上,我答应雷村长两个星期,恐怕来不及啊。你给他打个招呼,时间要长一点,但五十兆瓦的光伏指标,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解决的,好不好?你让他也不要急,更不要乱搞。大家都在官场上混,不太容易,对吧?不要弄得两败俱伤,那样就没有意思。”
龚美丽装作不知,问:“怎么回事啊?黄处长,你好像意见。”
黄华华以为她真的不知道,就告状说:“龚乡长,你不知道?昨天晚上,雷村长偷偷搞了录音,还拍了照片。早知道他这样,我就不出来了。现在是什么时候?我们都应该知道。他这样做,实在是不够朋友,我真的很生气。不过,后来我想想,也理解了他,他也是为了村里办事,心里急嘛。所以这件事,我们就算了,不要再计较了,更不要再让他发酵了。俗语说,不打不成交,我们还是做朋友为好,不要做敌人,好不好?你给他说一声,我会尽快把光伏指标批给他的。”
龚美丽说:“黄处长,你能不能想想办法,把今年的指标,给我们匀一点呢?等明年的指标下来,时间太长,我们等不得啊。我们前桃村就等着这个指标下来,搞拆迁,建新村,出租山坡,用光伏发电创收,三年实现小康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