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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他裤子袋里的手机还在,他用胳膊肘感觉着手机,想用它给冷警官,或者干脆给公安局局长高林宝发信息。但他被两个警察夹在中间,虽然手没被铐上,但不能动。
两辆警车在院子里停好,四个人被警察押下来,关进三间房子。两个民工关一间,王能龙关一间,雷鹏飞关一间。
雷鹏飞走进屋子,一个警察就上来搜他的手机。雷鹏飞知道,手机被收走就跟界联系不上了,就是被他们打死在这里,也没人知道。
于是他机灵地闪开身子,态度温和地对那个警察说:“我没有犯罪,你收我手机干什么?我跟你们来,做个笔录可以,但不能把我当犯罪嫌疑人对待。我是村长,村里的事情很多,你们就先给我做笔录,做完,我要赶紧回去办事。”
那个警察说:“这是规定,凡是进到这里的,手机都要先收掉,等查清你没有问题,才还给你。”说着伸出手,态度比较和善地说,“快把手机交给我。”
雷鹏飞僵持着不肯交,还想跟他讲理,朱荣光带着另一名威武的警察走进来,对态度和善的警察说:“你出去,我们来。”
那个警察就走出去,朱荣光将门一关,没有在里边那张桌子前坐下,而是一步步朝雷鹏飞走过去,盯着他说:“你叫雷鹏飞是吧?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进来吗?”
雷鹏飞见他们脸上都泛着冷蔑的嘲笑,朱荣光手里拿着一根**棍,另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察手里拿着一副手铐。来者不善,雷鹏飞吓得一步步往后退着,说:“我不知道,他们推我,我只是躲避,用手臂挡了几下,根本没有打架斗殴,更不要说犯罪。”
“雷鹏飞,你想得太轻俏了。”朱荣光提着嘴角,走到他面前,逼视着他,冷冷地说:“你犯了拖欠民工工资罪,再加上打架斗殴,扰乱社会治安,你的罪行不小啊,起码得判五年以上徒刑,你知道吗?”
雷鹏飞惊呆了:“什么?你们搞错了吧?我没有欠民工工资,要说欠,也是莫德刚的路桥公司欠的,我跟他们订有合同。再说,就是欠,也是村里集体欠,不是我个人欠啊。”
朱荣光说:“你很会狡辩啊,怪不得这么年轻,就当了村长。但在外面有用,在这里没用。到了我这里,你就别想再狡辩。”
雷鹏飞争辩说:“我就是犯了罪,也不应该由你们来抓我啊?是不是谁让你来的?”
朱荣光一愣,然后冷笑着说:“唷,你还有理,还敢反问我,你真的好嚣张啊。”说着朝旁边那个身材高大威武的警察说,“王警官,先把他铐起来!”
王警官就要上来铐他。“慢!”雷鹏飞朝旁边一闪,马上从裤子袋里拿出手机,对他们说,“我先给你们高局打个电话,问一下他,他知道不知道你们来抓我。”
朱荣光又是一愣,惊骇地问:“你要给谁打电话?”
雷鹏飞说:“洪山县公安局局长高林宝。”
朱荣光脸色一凌,但马上又一拉,更加凶狠起来。他以为雷鹏飞在吓唬他们,就说:“你打啊,你还认识高局?你吓唬谁呀?就是真的认识,我们这是秉公执法,奉命办事,根本就不怕!”
雷鹏飞从手机里翻出高林宝的号码,立刻贴到耳朵打起来。朱荣光一看情况不对,便猛地扑上来抢他手机,说:“这个老魏,怎么搞的?我以为把他的手机收走了呢。”
雷鹏飞灵活地跳开,朱荣光急眼了,抽出**棍就打朝他手里的手机打去。“啪”地一声,手机被打着,掉落在地上。
雷鹏飞飞步上前,想去抢拾自己的手机。朱荣光刚才打他手机心急,没有打开**棍的开关,现在见雷鹏飞要去抢拾手机,抡起**棍就朝他右手打来。
这一记要是被打着,他的手臂非断不可。雷鹏飞眼快手疾,猛地闪开手臂,然后迅速朝它反抓上去,想抢下他的**棍。却抓偏了,没抓住,雷鹏飞就用胳膊顺势去推朱荣光的肩膀。朱荣光被推着一记,往后直退,绊在身后的桌子上,身子一仰,差点摔倒。
雷鹏飞趁机飞起一脚,将他手里的**棍踢飞出去,落在一个墙角。朱荣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,惊得目瞪口呆。他没有立刻去拾**棍,而是指着他说:“你,你真的好嚣张,啊。”
这时,王警官已经把雷鹏飞的手机拾在手里,他见状也很惊讶,马上冲上来帮朱荣光。朱荣光朝他一举手,说:“慢,我来跟他比试一下。这个小子这么厉害,我倒要领教领教。”
雷鹏飞知道,他是遭人暗算了,现在手机被收走,发不出信息,没人来救他,他只能自救。否则,他就有可能被他们打死在这里,关死在这里。
在传销窝点,他没被利益坏人打死关死,却要被警察打死关死,这是什么情况啊?说明腐败官员比利益坏人还要坏啊,不行,我要奋起抗争,要想法自救!
于是,他曲腿弯腰,边拉开决斗的架热,边对朱荣光说:“要比试,就要公平,一对一,不能有人帮忙。我赤手空拳,你也要赤手空拳,不能用**棍等工具。”
朱荣光身材威武高大,腰围足足比雷鹏飞粗了两倍。在全县公安系统中,他是排得上号的大力士,好功夫。他就不相信,自己得过全县公安系统比武第三名,还打不过眼前这个身体瘐削的臭小子。
“行啊,我也赤手空拳。”朱荣光也拉开比武的架势,起码不能在王警官面前丢脸,所以他要速战速决,三拳两脚将他打倒,让他输得心服口服,然后把他铐起来。如何处置他,等待郁局的指示。
他原来就跟郁启生就是朋友,郁启生调任公安局副局长后,他们的关系就更好了。郁启生口头承诺他,尽快把他调到局里,先从刑侦大队,或者经侦大队负责人做起,慢慢提到副局长的位置上,以壮大郁启生这边的力量。尽管郁启生现在只是第三副局长,但他还有当局长的野心。
雷鹏飞又说:“另外,在比试前,我还要说几句话。”
朱荣光说:“你说吧,什么话?”
雷鹏飞说:“你是不是受了郁启生的指使,想陷害我?”
朱荣光吃了一惊,他看了旁边王警官一眼,连忙摇头否定,提高声音说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你敢诬陷郁局,小心你的脑袋!”
雷鹏飞坦然一笑,说:“你肯定是这里的所长,所长同志,你跟我说,你不要单方面听郁启生的话,否则,你跟着要倒霉。真的,我这是为你好,才提醒你的。你知道,郁启生为什么在杨树乡好好的党委书记不当,而降级到公安局当副局长?”说着他放松地站直身子。
“为什么?”朱荣光也站直身子,很感兴趣地盯着他问。
雷鹏飞意识到,说话不注意有危险,要是说郁启生腐败问题,这个所长反映到郁启生那里,郁启生不要把我往死里整吗?甚至不惜杀人灭口。
所以他犹豫了一下,策略地说:“我跟郁启生在工作中,产生了一些意见分歧,特别是美丽乡村建设上,他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建成,就反对我,要把我调走。没想到县委书记周铁根,这天正好到杨树乡来调研,就利用举手表决的方式,来决定这件事。没想到,下来的县领导个个都支持我,反对郁启生。周书记就当面批评郁启生思想保守,没有创新精神,就把他调走了。”
朱荣光心里非常震撼,和王警官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怎么办好。他暗想,这小子这么厉害,连县委书记都支持他,我怎么能关他,打他?关他,打他,我这所长还要不要当啊?
雷鹏飞见自己的话用了一些作用,就有意把另一个事实说出来:“所长同志,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。我们前桃村虽然穷,但我们要一步建成美丽乡村。上个星期,周铁根书记把我请到县里,参加县委常委会,专门向县委常委汇报这件事,我就是在这个会上,认识你们高林宝局长的。常委们听后,都非常支持我的做法,都在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。所长同志,你真的不能关我,因为我要回去办这件事。这是一件全县性的大事,工作也太多,我都忙死了,你们还要无辜关我,就急得心都要碎了,所以才想跟你们拼命的。”
朱荣光听到这里,脸色也变了。他掉头对王警官说:“你看着他。”说着就走出去。
他走到外面,偷偷给郁启生打电话:“郁局,雷鹏飞被我抓进来了。可是,可是我们不能关他啊。他没打人,又是县委周书记的红人,我怕关了他,我们都要吃不了,兜着走。”
郁启生听了,愣了一下,但马上硬着嘴说:“你听谁说,他是县委书记的红人?”
朱荣光说:“他自己说的,这小子真的不是一般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