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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月的表情一下子收敛起来,变得冷冷淡淡:“原来是阮先生啊,劳您大驾,居然还记得来看我。我没记错的话,你马上要跟封玉结婚了对吧?怎么不快点去安排婚礼,反而到我这里来?你不怕新娘不高兴?”
阮至深抿唇: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“那你请自便吧。”封月懒得跟他说,起身下床,进洗手间洗漱,半响后她才出来,发现阮至深竟然还在: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阮至深模样有些不自然,指着床头柜上的一碗汤:“我让家里的厨师炖的,喝了吧。”
封月像看新大陆似的看着他:“阮先生,我没看错吧?你这是在关心我?”
“……”阮至深动了动唇,像是想说什么,可在她的眼神里到底还是沉默,就像来时那样一声不吭地走了,仿佛真的只是来送这一碗汤而已。
封月站在原地许久没动,终还是走过去,拿起那碗汤,一口一口喝了。
从这天之后,阮至深每天早上都会来,每次都是带来一碗汤,倒出来给她后就走,前前后后逗留的时间没有超过半个小时。
封月都纳闷了,他如果只是为了送汤,大可以让秘书或者助理送来,何必天天亲自跑这一趟?
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后,封月原本因为他那句‘谁知道是不是我的’有些火气,可他这么做,她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。她发自内心叹了口气,她真的是孙悟空,被阮至深这座五指山压得死死的。
真是犯贱。
半个月后的早上,阮至深如往常那样来了,这次带来的是鱼头炖汤,封月拿起来搅了搅,忽然问:“是不是只有我没了孩子的时候,你才会这么照顾我?”
阮至深要走的步伐一顿,淡淡道:“快点喝吧。”
封月在床沿坐下:“你是有急事吗?要是没急事,就陪我坐坐吧。”
阮至深犹豫了一下,重新折返,在椅子上坐下。
封月嘴角勾了勾,说出自己这几天的猜测:“你只在早上送汤来,是不是不想遇到路靖嘉?”路靖嘉是中午和晚上来送饭,刚好和他的时间错开。
阮至深眉心皱了皱,像是不高兴从她口中听到那个名字。
封月有点得意:“看来我说对了。”
阮至深不想接她的话,兀自开了个新话题:“车祸应该不是意外,但是肇事司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,想要把人找出来还需要费点时间,你再等等,我一定会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。”
“你相信我怀的是你的孩子?”封月忽的问。
阮至深冷笑:“你没那个胆子怀别人的。”
封月冷哼,继续靠回床头,一边喝着汤,一边说:“你也知道车祸不是意外?”
“我当时就在现场,怎么会看不出来?”
封月回想起那天的情形,手又忍不住捏紧了碗,眸子里恨意四溅。阮至深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,道:“你别多想,这件事交给我就行。”
封月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,松了口气,说:“如果实在找不到肇事司机,你可以换个角度查。”阮至深目光询问,她清冷一笑,“查查封玉吧,我的直觉告诉我,这件事可能跟她有关系。”
阮至深眉头一皱,还未说什么,门外突然就冲进来一个人:“姐!你怎么能这么说我?”
封玉眼睛里含着泪水,凄凄楚楚的,仿佛受了莫大委屈。
“你是我的亲姐姐,无缘无故,我为什么要找人撞你?姐,妈说你一直对我有偏见,我还不相信,我扪心自问对你很好,这些天我知道至深一直给你送汤,但是我没说什么,因为我也希望你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,可是你……你怎么能在背地里跟至深这样说我?”
封月直接给了个冷笑。
说得到好听,如果她真的不介意阮至深天天给让她送汤,今天就不会偷偷跟踪过来了。
怕是她才刚刚发现阮至深总是来医院送汤,这才跟上来,想看他们进展到什么地步吧?
封玉还在不依不饶:“姐姐,你说,我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?你要这样冤枉我?”
封月觉得她不进军娱乐圈实在可惜,这么好的演技:“这要问你自己,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,你害怕我挡你的什么路,你心知肚明。”
封玉深呼吸一口气:“姐你因为妈从小更加疼爱我就对我有偏见,我知道,也理解,但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,是可以随便污蔑好人的吗?好,姐姐你说我是凶手,那你有什么证据?”
封月冷了眸子:“我如果有证据,早就把你送进监狱。”
封玉扬起下巴:“没有证据,只是猜想,姐姐,人是要自己的言行负责的,你……”
“够了!”阮至深低喝一声,封玉还没说完话立即闭在嘴里,他捏捏眉心说,“封月刚刚出车祸,脾气比较不好,你理解一点。”
封玉喏喏道:“我知道,我不会怪姐姐的。”
封月实在厌烦看到封玉的脸:“没事的话就滚,我刚出车祸,脾气不好,万一一个没控制住自己,拿起花瓶砸你,把你砸出个头破血流就不好了。”
阮至深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有些责怪,然后回头对封玉说:“你先下楼,我马上下去。”
封玉又看了封月一眼,这才转身出门。
等她走后,阮至深一把捏起封月的下巴,一字一句地警告:“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,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胡乱污蔑小玉,我不会轻饶你。”
他果然还是相信封玉不相信她。
封月同样没有表情地跟他对视——她怎么能因为他对她稍微好一点,就忘了他根本不爱她?他的心里眼里,都只有一个封玉。
阮至深警告完她就走,没多久路靖嘉就来了,看他的神情,应该是来有一会儿,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封月也不在意被他听见,反而还笑着说:“你也听到了吧?他对我好,对我温柔,对我关怀,都是建立在不伤到封玉的前提下,触犯这条底线,他就会直接翻脸无情。”
路靖嘉将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,沉声道:“毕竟他一直以为唧唧是封玉生的。”
封月却是摇头:“不,如果他真的爱我,哪怕他以为唧唧是封玉生的,哪怕以为五年前跟他在一起的人是封玉,他现在也不会对我这么无情。”
归根到底,不爱是原罪。
封月吐出一口气,道:“医生说我已经没有大碍,你能去帮我办出院吗?我想回家。”
“想出院可以,但是出院了,要去我家。”路靖嘉不给他拒绝的余地,“你现在的身体,没有人照顾,我不放心。”
封月想了想,也好,回了小公寓阮至深没准还会再找上门,她最近实在不太想见到他,到路靖嘉家里住几天,清静清静。
“好吧,那就只能叨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