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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7章 我没法给你想要的
男人望着面前拽紧了他的衣领,一脸似喜似悲表情的她,痛苦地憋出一句话:“小姐,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不会错的!我知道是你!不会错的!”
夏若雪拼命摇着头,抓着他衣领的双手改为搂过男人的脖颈,喜极而泣地垫脚将他拥紧。
拥入怀里,便不愿再放开。
男人胸膛震动,但还是双臂稍稍用力把夏若雪从胸口推开。
一手捂上胸口,剧烈咳嗽了几声。
摇摇欲坠的他靠上身体一侧的梧桐树干,把全身重量托付在树干之上。
“你怎么了?!雪泣?”
夏若雪被吓得不敢再去拥抱他。
男人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,脸上一抹潮红。
不同于刚才那位男生健康的红润,而是苍白中透出的一抹病态的血红。
夏若雪焦急地站在一旁扶住他另外一侧,想凑近,但是男人推拒她的那只手分外坚决。
和原来一般无二的身高,偏偏变得形销骨立,曾经一身壮实的腱子肉都消失无踪了,衣服之下空荡荡的,皮包骨头也不过如此。
这样的他,又怎能不让夏若雪心疼?
好半晌,咳嗽才渐渐停歇,他脸上的血红色也逐渐褪去,恢复到了那毫无血色的苍白。
要不是他站在太阳之下,夏若雪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变成了吸血鬼。
男人沉默地看着低头看着她。
苦笑一下。
他的眼睛因为那场剧烈的咳嗽,水汪汪的,眼角下沉,细细密密的睫毛掩盖住他的眼神。
眼窝深陷,瞳孔漆黑,夏若雪就快陷入里面再也走不出来,定定地望着他,心疼,欣喜,她也不明白自己此时的感受。
“到底还是被你认出来了。”
苦笑停留在脸上,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顶发。
依然软绵绵的触感,只是他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慌张的内心。
夏若雪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竟会在人世间再次见到他。
原本绷着的内心,被他的大手这么揉了一下,就松软了下来。
只有他能这么轻易的,轻轻一推,便打开她封闭已久的心门。
小兽一样,呜咽一声搂紧朝思暮想之人。
“你为什么要躲着我?你知道吗,我还以为你死了!!!”
夏若雪把一年多的思念都化作一声嘶吼,想用双手捶打她,可是一摸到衬衫下面嶙峋的骨头,就下不了手,只能改做更用力的拥抱。
“不是不想出现,是不能出现,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……呵!怎么可能给你幸福?甚至就连抱紧你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他暗暗揪心,面上却不显,只有手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此时对自己无能的愤恨。
“若雪,你就当今天没有见过我,忘了我吧,祝你幸福。”
男人推开她欲走。
夏若雪却丝毫不肯松开还住他腰的双手。
“我不要!我不要就这样被你抛弃!你说了要娶我的!你在我妈妈的墓碑前立夏了誓言,你这辈子都不准违背!”
易雪泣眉眼深沉,只有眼尾微微颤动的睫毛透露了他内心的酸楚和不舍。
“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,我就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废人,怎么还能给你幸福?你如果真的想让我对你放心,你就好好的生活!找个健康的人嫁了,你会拥有幸福的家庭,不会比跟着我差。若雪,你拥有制造幸福的能力,你一直以来,都是强大的。”
夏若雪放任眼泪纵横,“只有你才能给我幸福!我早就认定你了,为什么你又要说这样过的话?难道你换了一张脸,就是为了阻挠我认出你吗?那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这里?!啊?明明你还活着,却要让我以为你死了!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?我天天梦里都是你!和你相见的每一个细节!甚至在奶茶店里,初见你时你不甚清醒的表情!”
易雪泣沉默了。
如果她这样想能让她死心的话,那他就不会告诉她真相。
看着她泪如雨下,他沉默了好久,只吐出来一句话:“祝你幸福。”
“易雪泣!!!你要逼死我吗?!”
夏若雪哭得淋漓,胸前的短袖湿了一大片。
眼睛红肿,眼尾一片如血鲜红。
“好,既然你也不要我了,那这个世界,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!”
她转身欲跑,男人一个上前,竟然没有拉住。
“你干什么?!”
一声暴吼,他已力竭。
“我去死!”
夏若雪哭着往不远处的墙根跑去,眼见着这样要撞上,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她下意识地回头看,发现易雪泣摔倒在地上,一手还努力伸出来想要抓住她。
他如同垂死之人一般,没什么力气地向前挪动,一条腿却分毫不动,而唇间缓缓地溢出了一抹鲜血。
此刻肉体上再大的疼痛也不足以抵消失去她的惶恐,那是锥心的疼,穿破皮肉刺入骨髓!
夏若雪迅速转身回头。
“雪泣!”
摸上他那条不会动的腿,触感竟然冰冷坚硬。
“别看!咳咳!”
易雪泣想伸手按住裤脚,却敌不过若雪,被她一把拽起裤脚,露出了一条金属假肢。
抓着裤脚的手,呆愣在半空中。
风声止了,蝉鸣也消散了,夏若雪感觉到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。
易雪泣又是一声轻笑,打破了宁静。
那种自嘲的笑声,让夏若雪整颗心脏跟着抽疼,血液循环都没办法继续的感觉,就连眼泪都要干涸。
她喘不过气,想象不出,原本健健康康,可以轻易就把她撂倒在地的易雪泣,在一场不大不小的战役中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!
“雪泣……”
“你看到了。这样的我,没办法给你幸福,你走吧。”
他忽略身体的疼痛,甩开她抓握住自己裤脚的那只手,双手支撑着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,将身体的重量全都积压在那条没有痛感的假肢之上,好半天才站稳。
而还健全的那条腿,也在空荡荡的裤腿下面微微颤抖。
看着他嘴角挂着的鲜血,甚至下巴上还有蹭破的皮,夏若雪心如刀绞。
“雪泣!”
远方有奔跑声倏忽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