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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朱医生,我没别的意思,我就是觉得这小姑娘长的很好看,和我儿子差不多大......”
看到朱天磊的眼神,毛芳赶紧解释道。
“没什么,我就是觉得您和毛羽长的好像有点像.....”
这是朱天磊在打量毛芳的时候发现的,虽然两个人年纪相差很多,但是眉眼之间的痕迹,却极为相似。
“啊!”
没想到的是,朱天磊这句话一说完,毛芳手里拿着的水杯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,热水溅出来,立刻把毛芳的手背烫出了一个水泡。
“您没事吧?”
打了水回来的毛羽正好看到了这一幕,赶紧跑过来,弯腰就把毛芳的手抓在了手里,呼哧呼哧的吹了两口气。
“您等着,我去找护士要点烫伤的药膏。”
毛羽转身就要走,却被毛芳一把拉住。
“你是小羽?”
毛羽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叫毛羽?.....哦,我知道了,是朱天磊告诉您的吧.....”
毛羽正要再说话,忽然看到毛芳的一双眼睛里盛满水雾,然后,泪水就像是下雨一样,噼里啪啦的往下掉。
“阿姨,您这是怎么了啊?”
毛羽有些莫名其妙,朱天磊的眼神却低沉下来。
两个人都姓毛,而且长相又很相似,再看毛芳的反应,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。
“小羽,我不是阿姨,我是妈妈啊!”
啥?
毛羽如遭雷击。
“阿姨,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啊,我有妈妈,两年前已经去世了......”
“小羽,我真的是妈妈,你爸爸是不是叫毛爱国,奶奶叫王春花,爷爷叫毛令......”
毛芳已经哭的泣不成声,拉着毛羽的手却越来越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叫毛芳。”
毛羽反反复复的重复着毛芳两个字。
“你是姑姑?”
她想起来了,她很小的时候曾经听爷爷奶奶提起过,她有个姑姑,只不过上了大学之后就跟家里断了联系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小时候的毛羽还常常会幻想,自己这个姑姑长的会是什么样子,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,随着爷爷奶奶的离世,毛芳的名字就渐渐的被淡忘。
“我不是姑姑,你是我的女儿,是我交给大哥大嫂抚养的亲生女儿啊!”
毛芳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好像在倒流。
当年她和自己的初恋情人偷吃禁果怀了孕,男方怕承担责任,竟然在她分娩的时候一去不复返,她才二十岁,不可能独自抚养孩子。
正好大哥大嫂结婚了三年一直没有生育,在父母的安排下,她的孩子就成了大哥大嫂的女儿。
后来,她考上了公务员,吃上了公家饭,又经人介绍认识了乔况,两个人处了一年就结婚了,两年后又生了个儿子。
原本以为,过去的一切就过去了,但随着儿子逐渐长大,她却开始越发的思念自己的女儿,她不敢对乔况说,只能苦苦的压制着自己的思念。
直到四年前,儿子上了大学,她和乔况的感情也已经稳定到了不能再稳定的程度,她才鼓起勇气跟乔况说了这件事,没想到,乔况不仅没有责怪她,反而很支持她跟自己的女儿相认。
只是,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,当他赶到大哥大嫂住处的时候,才发现,大哥十几年前就已经离世了,大嫂也在两年前得了癌症,撒手人寰,至于毛羽,不知去向。
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女儿了,却没想到,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自己朝思暮想了二十年的心肝宝贝,她不敢放手,不舍得放手。
“不,您认错人了,我不是您的女儿,我妈叫王玲,我是王玲的女儿,您认错人了......”
毛羽突然用力抽出自己被毛芳拉住的手,反复的说了几句毛芳认错人的话,然后就推开门跑了出去。
“小羽......”
毛芳哀嚎了一声,瘫坐在地上。
这一幕实在是太狗血,太匪夷所思了,朱天磊也有一瞬间的愣神。
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,先把毛芳从地上扶起来。
“毛主任,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,小羽接受不了也很正常,你别着急,我出去看看她......”
说完,朱天磊也跟着跑了出去。
医院石桥旁边的一棵柳树下,毛羽静静的站着,秋风拂过,柳枝随风舞动,吹起了毛羽的衣角。
“天磊,你知道吗,我妈患有精神分裂症,正常的时候没人看得出来她得病,她也和天下所有的妈妈一样,给我做好吃的,给我梳辫子,但是她发病的时候,就变得很可怕,她把我摁在墙上,有一次我差点没被掐死......”
感觉到身后朱天磊的气息,毛羽静静的开口。
“那时候我很害怕,但还好有爸爸,爸爸能保护我,可爸爸也去世了,就剩下了我和妈妈,爸爸的死让妈妈的病更重了,我觉得自己生不如死,我想过离家出走,可我看到妈妈清醒时的眼泪,就不忍心了。”
朱天磊没说话,只是听着毛羽跟自己说那些已经被岁月尘封了的往事。
“我拼命的读书,读书,我考了全年级、全县甚至全市的第一名,别人以为我是上进是想要出人头地,其实不是,我只是想离开我妈,离开那个家,所以当美国斯坦佛大学来招生的时候,我第一个报名,录取通知书下来的当天,我就离开了,像是逃跑一样的离开了我妈。”
眼泪从毛羽的眼睛里滑落,这样的毛羽朱天磊第一次见到。
“我在美国奋斗,夜以继日的工作,就想麻痹自己,忘记这一切,直到我接到了妈妈离世的消息,我甚至没来得及看她最后一眼,听人说,她弥留之际,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,呜呜......”
毛羽的哭声慢慢被放大,随着秋风飘散。
“但是现在,有个女人跑出来对我说,她是我妈,那我那些年做的努力都是什么,都是笑话吗,她有什么资格当我妈,既然生下了我却不管我,现在又跑出来干什么,啊,干什么?”
毛羽声嘶力竭,好像要把积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委屈和苦闷都发泄出来。
“小羽,老天爷带走了一个养育了你的母亲,现在又把跟你血脉相连的母亲送到了身边,你应该高兴啊,在这个世界上,你并不孤单,你还有母亲,她成心的悔过,愿意弥补,你就算不给她机会,也该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