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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苗寨的路上,高克朗再没说过一句话,我跟在他身后,不停的用手去摸自己小腹上的那个伤疤,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,真害怕猫脸老太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脑海中,高彩凤,则是一直跟在我身旁,看着我,也不说话,眼神很复杂,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和我说,却又不开口。
熊七刀则是很疼惜的抱着熊小妹,在他耳边喃喃的说着发生的一切,熊小妹一直看着我,脸色不停的变化。
陶金则是最悲催,之前使用的那个术,似乎对他来说,确实影响到了他的寿命,他的头发都有些花白,整个人都快要脱力一样,但脸色却有些狰狞,似笑非笑的,似乎还没有完全从之前的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。
熊七刀一回到苗寨,就直接吩咐下去,摆上了千人苗家宴,这已经算是苗家最隆重的宴席了,整个苗寨,所有的人,都来参与,直接杀了五头牛,整个千火苗寨,每座房子,每一个人,都举着火把。
就算是白天,火光也映得这座大山红彤彤的。
所有的人,都围着院坝中央的篝火堆跳舞,不停的有苗家少女来向我们敬酒,可是很奇怪,这些苗家少女,每一个都像是事先得到了指示一样,可以绕开了我。
正在我纳闷的时候,一个身穿红袍,头戴银制凤冠的少女跑了过来,站在我们面前,翩翩起舞,她的手里端着一个雕刻着龙和凤的酒碗,酒碗里倒着乳白色的米酒。
少女曼妙的舞姿,就好像是一只飞鸟一样,虽然整个身子都在起舞,可她碗里的米酒却是一点都没有洒出来。
或许是这舞蹈实在太好看了,我竟然看得有些陶醉,最后,少女把酒碗送到了我的面前,我这才看清楚,来人竟然是熊小妹。
想不到这丫头之前那么厉害,现在穿上这身衣服,跳着这舞蹈,却有别样的风采!
闻着酒碗里飘香的米酒,看着身着华丽衣服的熊小妹,再加上之前那让人沉醉的舞蹈,我哪里还会犹豫,直接伸出手去,接过酒碗,就想要一口喝掉。
“别喝!”高克朗坐在我身旁,对我大声说了一句。
可是已经来不及了,我的嘴已经碰到了碗边,直接咕噜噜就喝完了那碗米酒,酒香醉人,眼前的美女如画!这场景,让我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。
“哈哈,好!”熊七刀坐在台上,见我喝完了这碗酒,哈哈大笑起来,熊小妹则是脸一红,一下就跑开了。
“遭了。”高克朗轻叹了一声,我心里暗道不好,难道这米酒,和之前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吃的那碗面一样,都是蛆虫变得?
想到这,我赶紧伸手去扣自己的喉咙,想要吐出来。
“小子,你狗日的艳福不浅啊,这是那苗家妹看上你了,给你喝了定情酒!”陶金坐在一边,吃着牛肉,喝着酒,斜着眼睛看到我,就如同是看笑话一样。
“定情酒?”听到他的话,我心里一惊,以前倒是听说过少民有这种习俗,但我万万没想到,居然会被我碰上了。
“走吧,去和熊头人说清楚!我们也该离开了!”高克朗直接起身,要我跟他走。
坐在台上的熊七刀连同站在他身旁的熊小妹见我们走了过去,也起身示意我们跟他们走,所有人最后走到了一间宽敞的屋子里。
“想不到啊,真是想不到,我这宝贝女儿最后还是挑了你这少年做夫婿,看来我们还是有缘分的!”熊七刀开口大笑。
“熊头人,你误会了,这少年我必须要带走。”高克朗直接泼了熊七刀一头冷水。
气氛一下就尴尬了起来,站在熊七刀身旁的熊小妹,狠狠的瞪了高克朗一眼,甚至伸手摸出了一把银制的弯刀。
“高先生,这是我们苗家的规矩,喝了定情酒,就算是定下了婚姻,你可不能阻止!”熊七刀脸色一变,但也没发作,只是说话的声音,明显粗狂了不少。
“你这人好不要脸,阻人婚配,哪门子的道理?”熊小妹也是不服气,直接骂了起来,十足一个苗家小辣椒。
“熊头人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你想要救这小子,可惜,他不是你能救的!”高克朗笑了一下,竟然说出了一句我们大家都意想不到的话。
此话一出,原本还气势很足的熊七刀父女两,竟然都是脸色一变,有点被当场识破的感觉。
一瞬间,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,双方就这样僵持着,都不肯先开口说话。
“哎!”最终,熊七刀叹了口气,缓缓的说道:“高先生,这少年毕竟是救了我女儿,还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,放过他吧!”
想不到,之前的一切,竟然都是这父女两商量好的,目的是为了把我从高克朗的手里救出来!
明白了这一切之后,我心里软软的,真的挺感动,不管他们是如何看出我是被高克朗控制和挟持的,能不畏惧高克朗,还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救我,已经足够让我动容了,之前决定救熊小妹,或许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,至少,我救了值得救的人!
“高先生,那你的意思,就是这事情没得商量了?”熊七刀说话间,手已经握住了那把砍刀,熊小妹也掏出了弯刀,门外已经满是苗家男人,手持火药枪,随时待命对付高克朗。
“你如果敢,可以试一试,或许我带不走这少年,但我一定可以让你苗寨的人死绝!”高克朗说完这话,咧着嘴笑了起来,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我知道,他这一笑,就是暗示他要杀人了!
“都不要乱来!”到了这个时候,不论我愿意不愿意,或者说我是怎样想的,我都必须站出来,这是作为一个男人必须有的担当!
见我竟然站出来,熊七刀父女已经高克朗都是脸色一变,双方都看着我,似乎都对我有所期待。
“熊头人,熊小妹,感谢你们,但跟着高先生走这一趟,是我自愿的,还请大家都不要误会!”我伸开双臂,大声吼道,这一刻,我有一种自己是英雄的感觉,虽然这里的人不多,但是双方都不是简单的人,能让他们在这一刻,都听我的,我心里隐隐的,也是有点自豪的。
“哼,自以为是,想逞英雄,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!”陶金站在最后面,突然说了这样一句,也不知道是在说我还是在说熊七刀父女,但这话一说出来,立即就打破了原有的平静。
熊七刀气得满脸通红,就在他快要发作的时候,高克朗转过头去,对着陶金,嘴里吹了一声口哨,一瞬间,陶金的脖子就粗大了起来,仿佛有无数的肉虫在他的脖子里钻来钻去一般,陶金倒在地上,痛苦无比,呻吟求饶,高克朗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,理都不理他。
陶金之前在古庙里的手段,熊七刀是亲眼见到过的,或许在这之前,熊七刀是畏惧高克朗的,但见到陶金现在都这样凄惨,他对高克朗的感官,直接就从畏惧变成了有一点恐惧。
“高先生,你的手段,我确实不是对手!”熊七刀只能很是无奈的挥了挥手,让周围的人推下去了。
“阿爹!”熊小妹有些不甘心。
“有些事,不是我们能阻止的。”熊七刀摇了摇头,对熊小妹说道。
“熊头人果然是明白人,我可以向你承诺,这少年,我会尽力保他性命,如果保不住,我也会让他痛快的去死!”高克朗也收起刚才那种有点邪性的笑容,恢复到了之前很平静的那种状态。
“哎,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造化!”说完这话,熊七刀也不纠结,直接安排我们再吃了点东西。
修整了一天之后,我们便出发离开了千火苗寨,在离开的时候,熊七刀亲自来送我们出去,两边站满了身穿饮食的苗家少女,每一个少女都向我们敬酒,这米酒,喝着真的是好香好醇,我敢说,这是我这辈子,到目前为止,喝过的最甜美的酒!
在送我们的人群里,我却没有看到熊小妹,那小丫头,是不是昨晚被她父亲给说了,或者又发脾气了。
不管是哪一种可能,我都只能尽量不去想,分别总是痛苦的,如果那样,不见面或许更好!
这一刻,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脑海里竟然闪现出了吴国凤的身影,她站在羊皮筏子上面对着我挥手的样子,久久不能忘去。
甚至夏静怡那憨憨的笑,也出现在我的眼中,不知道她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,想到这些,我的眼睛里,竟然湿润了起来。
这一段时间,我所经历的,实在是太多,有遇到,也有失去,更有不舍,这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想,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,是要火葬场那份平淡的工作还是走出来经历这一切,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选择后者,到此时,我更有些佩服南叔,他所经历的,应该远不是我现在能想象的吧。
千火苗寨已经是处在云南的边境上了,再往前走,就进入云南境内,走水路已经有些不方便了,熊七刀送了我几匹好马,又给了我不少的粮食和日用品。
在依依不舍中,我们告别了熊七刀和千火苗寨,骑着马朝着前面的森林跑去。
刚一进森林,就见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,骑在一批枣红马身上,似乎早就在哪里等着我们了,仔细一看,竟然是熊小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