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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叔神情凝重,交给了我一包沉甸甸的东西。
我打开一看,愣住了,这不就是一包铜钱吗!
“叔,你给我铜钱干嘛?”拿着这包铜钱,我真不知道南叔是什么意思了,现在这世道,铜钱除了用作收藏,还真心不知道有什么用,我又没有他那一身本事,这包铜钱,对于我来说,显得有点累赘了。
“瓜娃子,你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了,这些是法钱!记住,如果遇到了问你要铜钱的人,那就是在道上走的,要千万小心一点,没有哪一个是简单的角色。”南叔正色说道,随即又拿出几张符纸和一个布娃娃递给我。
特别是在给我那个布娃娃的时候,他显得有点心痛,很舍不得的样子。
“这些符纸,你遇到危险的时候,拿出来,应该能帮你一把,至于这个布娃娃,是那个人留给我的,说是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,能有大用处,你收好吧!”
这个布娃娃穿着一身红衣,看上去分不清男女,有点旧,但只要一沾手,就有种让人不愿意再放开的感觉。
“叔,要不,你跟我一块去吧!”我很希望南叔能和我一起去,毕竟,他是有本事的人。
“你想都别想,我这人最怕麻烦!再说了,你要是连自己去的勇气都没有,也就别去了,该给你的都给你了,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一个死,人谁不会死?”南叔虽然嘴上这样说,可我能感觉得出来,更重要的原因,或许是他还想留在这里等那位天师回来。
“你到了丰都之后,去找那些做白事生意的人打听就是了,既然这几个字出现在棺材上,想必也只有跟这个行当打交道的人,才有可能弄的上去。”南叔最后又叮嘱了我一句。
简单的收拾了一下,我就离开了火葬场,因为刘琴死了的缘故,这里暂时没有经理,南叔说他会帮我去办手续,如果我在外面混不走,还能再回来。
我走的时候,南叔蹲在广场上抽烟,远远的看着我,我向他鞠了一躬,如果换做一个多月以前,我是绝对想不到,自己会经历这样多的事情,现在,即使可能失去这个铁饭碗,我也觉得没什么了,就好像南叔说的那句话,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个死,既然想明白了,那也就没什么事情再会让人觉得可怕了。
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母,一是不想他们担心,二是害怕他们阻止,在旁人看来,我这种行为,和疯了没什么两样。
从我们这里,去丰都,不是很远,坐船大概三天时间就能到。
沿途看到那一座座山峰,似乎直插入云霄,我们这条船在江心上航行,就好像一片树叶,在大江之中漂泊,根本就算不得什么,更别说船上的人,不值一提。
人生似乎也是一场,只和自己有关的回忆而已。
每晚,夏静怡都会出现,对着我笑,看着我入睡,有她在我身边,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踏实。
第三天一早,船到了丰都港,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,看上去,很有层次感,听身边的人说,这是新县城,三峡蓄水之后,老县城被水给淹了。
在新县城的对面,是一座巨大的冥王像,威严的看着这个世界。
来到这座城市,我问旁边人的第一句话就是,“哪里有卖丧葬用品的?”
接连问了好几个人,都是游客,这里的本地居民倒显得有点少,最终我才从一个清洁工那里问到了火葬场的位置。
当我赶到这边火葬场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了。
在火葬场的外围,有很多卖丧葬用品的,我直接过去,接连问了好几个人,没有一个人认识范荣尉。
这让我有点失望,不过仔细一想,也就觉得没什么了,怎么可能会那么顺利。
我在旁边找了家饭馆坐下吃饭,这个时候,一个坐在火葬场外围的老太太吸引了我的注意。
这个老太太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,样式看上去有点像是民国时候人穿的,她梳着一个发髻,穿戴的很整齐,却坐在那边的墙角,面前摆了一个盆子,似乎是在要饭。
“还有穿戴得这样干净的乞丐?”我心里暗想。
吃饭的时候,我一直挺好奇的观察她,不时有人从她面前走过,也有人会掏出几块钱扔进她那个盆子里,她却是看都不看,闭着眼,直接就把盆子里的钱给倒在一边,甚至有别的乞丐偷偷过去捡她倒掉的钱,她也毫不在意。
这一幕,对于她身边的那些人来说,似乎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,没有人觉得意外。
吃完饭后,出于好奇,我走了过去,想看看这个老人家,到底是在做什么,要钱要到这个份上,也算是牛逼的了。
“你身上有铜钱!”我站在她面前,她却先开了口。
铜钱?她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铜钱,难道她是南叔口中所说的,道上的人?
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我却问了一句“请问,你知道范荣尉吗?”
隐隐约约的,我感到,眼前这个老太太,很可能会让我有所收获。
听到我的话,老太太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看了我一眼,那双眼睛,十分的犀利,好像能看穿我这个人的一切,只是简单的看了我一眼,她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“你给我一枚铜钱,我就告诉你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摸出了一枚铜钱,递给了她。
“认识。”
老太太只是简单的说了这两个字,便不再开口。
“老人家,你这不是耍我吗?”我见对方是真没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,心里有点气,两个字就骗了我一个铜钱走,我觉得自己亏大了!
“你想要找他?”老太太盯着我,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当然,要不我怎么会被你两个字就骗走一个铜钱!”我有些气,说话也就没了顾忌。
“我可以带你去找他,但你得给我十个铜钱!”老太太说完这话,直接又闭上眼。
正在我犹豫的时候,刚才偷偷捡老太太钱的乞丐,在一旁对我打眼色,好像有话给我说。
我悄悄往他那边走了过去。
“小伙子,不要理她,这老婆子疯了几十年了,你随便给她十块八块的,就行了。”说完他搓了下手掌,要是我真的给老太太钱,估计钱最后会落到他手里。
敢情他是在打这主意。
“赖皮三,我说过,我谈生意的时候,不许多嘴!”老太太突然睁开眼,朝着我们这边看了下。
赖皮三急忙往后退了退,显得很害怕,不敢再说话。
“好!我给你十个铜钱,但是你不许骗我!”我掏出了十个铜钱给老太太,毕竟,她是目前为止唯一说认识范荣尉的人。
“放心!你今晚十二点,在这里等我!”说完,老太太收起铜钱,起身就走,我竟然看不清她是怎么消失在人群之中的。
我想再问问刚才那乞丐,看能不能得到点关于这老太太的线索,可转过头去看,那乞丐也早没影了。
十一个铜钱,就这样没了,我有点不甘心,又跑去问这里的工作人员,如果那老太和乞丐是经常在这里乞讨,那他们肯定会知道。
可工作人员一听,就说我胡说八道,这里根本不允许乞讨,要是有乞丐来这里,会被立即驱逐出去。
对方见我不相信,还带着我去看了立在外面的牌子,确实是写的清清楚楚,而且不时的还有穿着制服的人在这里巡逻,根本不会给乞丐来这里的机会!
那我见到的老太太和那个叫赖皮三的乞丐,是怎么回事?
才到这里的第一天,我就被骗了?
可笑的是,对方骗走的,是十一个铜钱。
我想起了南叔说的话,问我要铜钱的,都是道上的人,既然是所谓道上的人,那应该不会只是简单的想骗我几个铜钱,不管怎样,我都决定,今晚来这里等,看能不能等到她!
夜幕静临,这座城市的人,似乎习惯了早睡,不到十点,街面上就没有什么人影了。
我独自坐在火葬场外面,等着那老太太出现。
这里很奇怪,晚上外面甚至连一辆车都没有,静的能听清楚自己的呼吸声,我想夏静怡出来陪陪我,可她却一直没有出现。
到了十二点,对方还没有出现,我有些失望,看来这次是真的被骗了,怪只能怪自己经验太少吧。
我刚想起身离开,远处便出现了两个人影,等对方走进一点,我才确定,正是那个老太太和赖皮三!
“小伙子,你胆子真大啊,一个人在这火葬场,不害怕吗?”赖皮三先开了口,笑嘻嘻的。
“你们总算来了,我还以为被你们骗了那!”我一急,竟然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,过后才觉得不该那么说。
“放心,我收了你的钱,就一定会办事!”老太太说完话直接就转身,让我跟着她走。
我跟着他们两人,走到了跨江大桥下面,在一处小水湾里,有一条很小的船,赖皮三直接就跳了上去,跑到船尾,撑起杆。
老太太也跟着上了船,坐在船头的位置,看了我一眼,“你不敢上来的话,我们就走了!”
我赶紧爬了上去,这船正好能坐我们三个人。
见我上了船,赖皮三用力一划,船就离了岸,迅速的朝着江心开去。
“等下不管你见到什么,不许说话,否则我就把你扔下去!”老太太简单说了一句。
我却看到,江面上,好像有很多人,站在那里,好像是在等着我们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