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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了,你先出去吧……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白宁远轻叹道。
齐远应了一声,便退出去了。
白宁远放下手中的照片,将头靠在了椅背上,有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,想起刚才齐远说过的话,他真的毫无印象,可是他总是觉得心底的某个地方空了一处,无从填补。
第二日,顾慕冉先把果果送去了学校,然后再去医院看沈秀媛。
医生告诉顾慕冉,虽然沈秀媛有苏醒过来的迹象,可是她的肾脏功能也越来越差,逐渐开始衰竭了,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醒来的时候,听了医生的话,顾慕冉原本已经微皱的眉头不禁又紧了几分。
最近发生了太多事,她都是无暇应接,现在又传来了关于沈秀媛的坏消息,原本就已经烦躁的心不禁又增添了几分忧愁。
“妈,你快点醒过来,看一下我,好不好?”顾慕冉守在沈秀媛的床边轻喃了几句,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“小姐,你怎么又哭了?孕妇不能老是哭,不然对孩子不好……”巡房的护士走了进来,几乎她每次来巡房时,她都看到顾慕冉在掉眼泪,所以对她的印象极为深刻。
顾慕冉擦了擦眼泪,站起来对护士说:“我妈妈的情况,是不是一天比一天糟糕了?”
护士叹了口气,看着顾慕冉略微怜悯地说道:“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,毕竟是初期,但是总是这样睡下去,肾脏功能肯定是衰竭的更快。”
顾慕冉垂头“嗯”了一声后,便没有再接话。
护士看到顾慕冉一筹莫展的样子,有点后悔直接将情况告诉了顾慕冉,便补了一句:“小姐,你看开点吧,不为你自己着想,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,孕妇真的不能每天的苦着脸。”
“我没事,谢谢你。”顾慕冉苦笑了一下回应道。
护士将沈秀媛的情况都记录好后便走出了病房,又留下了顾慕冉一个人待在病房里。
看着沈秀媛日渐憔悴的面孔,银丝已经开始爬满了沈秀媛原本乌黑透亮的头发,真是感概世事无常,岁月催人老,自己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
离开医院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五点十分,顾慕冉这才想起已经到接果果放学的时间了,便马上打车去果果的学校。
顾慕冉来到幼儿园门口时,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名学生在那里了,她并没有发现果果的身影。
“果果,果果!”顾慕冉朝学校里面喊了几声,没有听到果果回应,她便变得心急起来。
情急之下,顾慕冉跑到了学校门口的保安亭问道:“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大约五岁左右的男孩子,大概有这么高……”
顾慕冉对着保安亭里的一名保安比划起来,又细细地将果果的外貌特征说了一遍。
“小姐,这个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放学的时候这么多学生,我怎么会注意到你说的那个小孩?”保安摇头说道。
“请你再想一想。”顾慕冉再次心急问地道。
保安还是摇了摇头,然后说道:“孩子放学的时候不都是有家长来接吗?可能他已经被你别的亲戚接走了也说不定。”
亲戚?
顾慕冉想到的也只有白宁远了,可是现在他已经失了忆,都已经发话让果果从白家搬出来了,他会来接果果?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。
顾慕冉前思后想,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来接果果,那他到底是被人带走了还是自己去哪里了?
眼看着天变得越来越暗,时不时刮起一阵狂风,看样子是要下雨了,这样的天气,果果单独跑出去,如果遇到什么事,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。
零星的小雨飘了下来,想着想着,顾慕冉越发的心慌,果果可千万不要遇上什么人贩子,不然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,要不是自己迟来了接果果,果果也不会不见了!
就在顾慕冉心急如焚,不知所措的时候,她猛然回忆起今天早上送果果来学校时,果果对她说过的一句话,“妈咪,我好想爹地,我们能回去看他吗?”
白宁远!
果果会不会去找白宁远了?!可是他这么小的孩子,怎么会认得出去白家的路。
想着想着,顾慕冉也不管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,马上打车直奔白家大宅。
“果果,果果!”一进门,顾慕冉也不确定果果在不在就大喊道。
环顾四周,顾慕冉偏头一看,见到果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便马上冲了过去。
“果果,你真的在这里。吓死妈咪了!”顾慕冉走过去激动地抱住了果果。
还没等果果出声,顾慕冉头顶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沉稳而带有磁性的男声,“你自己的孩子,你怎么不看好?”
顾慕冉仰头一看,发现白宁远站在自己的身后正俯视着自己,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再次映入眼帘,她呆呆地看着白宁远愣了几秒,直到听到果果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。
“妈咪,我很想爹地,放学之后我趁老师不在意,没有等到你来我就偷偷跑出来了,对不起……”果果低声认错道。
顾慕冉她就知道,育苗幼儿园是京州的贵族学校,其管理制度也很严格,老师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就将小孩交给一个陌生人,除非是果果有意避开老师,他才能跑出来。
“果果,你知不知道你快把妈咪担心死了,妈咪以为你不见了,下次不许再这样,你听到没有!”顾慕冉急的眼泛泪光,语气也不禁加重了,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果果说话,她是真的慌了。
“妈咪,对不起……”果果垂下头来,一副乖乖知错的样子。
“顾小姐,你终于来了。”这时齐远也走了过来,站在白宁远的身侧。
“我在来白家的路上刚好碰到了果果,一问才知道原来他独自一个人跑来白家要找白总,所以我就把他带过来了,我有尝试打电话通知你,可是你一直没有接。”
齐远简单地将在路上偶遇果果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顾慕冉翻了翻自己的口袋,才想起自己把手机落在家里了,她站起来冲着齐远说道:“齐远,谢谢你了,真是幸好有你。”
“既然找到了,就带回去吧。”白宁远声音突然响起,语气冷漠依旧毫无温度,他甚至懒得去看顾慕冉和果果一眼,直接转身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,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杂志翻了起来。
这种冷漠无情的态度让顾慕冉怔了征,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,他失忆了,这样子对自己也不足为过吧。
“果果,我们回家吧。”
顾慕冉转头对果果说道,伸手将他拉起来。
果果不肯,直接从顾慕冉手里挣脱出来,嘟起小嘴说道:“我不要回去!我想和爹地一起……妈咪,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好不好?”
“果果,听话!”顾慕冉语气加重,伸手再次去拉果果。
“妈咪,我不要,不要!”果果突然闹脾气,干脆跑下来躲在了齐远的身后,“齐远叔叔,你跟我妈咪说一说好不好,我不想回去,我想和爹地在一起。”
“果果,你爹地已经把我们忘了,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。”顾慕冉放大声音有点恼气地说,果果平时一直很听话的,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了,实在是叫顾慕冉头疼。
而坐在沙发一直认真在翻看杂志的白宁远听到顾慕冉的话,他突然抬起头来,向着顾慕冉的方向看了一眼,神色变得有点沉,又慢慢将目光转移到手中的杂志上。
“我不要!我刚才来的时候爹地虽然不跟我说话,但是他没有赶我走,他还叫阿姨给我拿好吃的,妈咪,我们就就在这里吧,说不定爹地很快就会想起我们了。”果果躲在齐远背后探出脑袋说道。
“果果,听话,跟妈咪回去。”顾慕冉直接冲到齐远身后欲把果果拉出来,却被齐远阻止了。
“慢着,慢着,顾小姐,有话好好说。”齐远挡在了果果的前面,看着顾慕冉说道:“果果他说的没错,白总真的没有要赶他走。”
“齐远,难道你还不明白吗?果果只是一个孩子,他不过是不忍心当着果果的面,赶他走而已。”顾慕冉有点心急地说道。
她当然也想和果果留下来,留下来就可以看到白宁远了,可是坐在沙发的那个人刚才已经发过话要他们走了,难道自己还好意思留下来吗?
“顾小姐,要不我去跟白总说说吧,外面正下着大雨,你们回去也不方便。”齐远刻意降低了几分音量说道,可还是被坐在沙发上的白宁远听到了。
顾慕冉望向门外,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,倾盆大雨落了下来,发出一阵阵的“沙沙”声,时不时有几声闷雷传入耳中,看来,确实是不便回去。
“齐远,你凭什么让两个陌生人留在这里?”
白宁远习惯性冷漠的语气,杂志挡住了他半张脸,让人看不清他在说这句话时到底是何种表情。
陌生人?
原来自己和果果在他心目中已经彻彻底底变成陌生人了,这么说,自己和他的情分是彻底断了,顾慕冉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的苦涩。
既然对方都发话了,她总不能在再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