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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兽阁回来,陆云便去了演武场,握刀,练刀。
月上眉梢,星辰稀疏,陆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厢房。
休息一夜,又起了个大早,歪了歪脖子,感觉身上的酸痛已经不那么明显了,婉晴早为陆云准备好,简单洗漱一番,扎完头发。
吴明赶忙过来通报,说老太爷让陆云过去。
陆云有些奇怪,按理说老爷子应该没什么事啊,不过去便去了。
去了东苑书房,刚到门口,谢无忌就直接引陆云进去了,老鬼和谢渊止步在外,为陆云打开门,谢无忌也没有进去。
“爷爷,您找我何事?”陆云十分随意的坐在一旁。
放下手中的折子,老爷子望向陆云,一双深邃的金瞳,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深渊,面色上无喜无悲。
“几日后便是你的加冠之礼,爷爷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说着站起身来,也没要陆云的回答,直接迈开步子就走。
老爷子背上那巨大的紫金红葫芦纹丝不动,不知道是陆云角度的问题,还是葫芦的原因,陆云觉得老爷子身姿有些佝偻。
陆云张了张嘴,也没问什么,便跟了上去。
百转千回的,绕了些路程,这处地方有些靠近后山,毗邻东苑又不属于东苑,到了这处院子陆云感觉空气都压抑了几分。
谢无忌及谢渊都守在大殿之外没有跟进来,老鬼飘忽的鬼影子并没有显现,不过却跟了进来。
空空如也,除了一座庞大的楼阁,什么都没有,跟着老爷子进了楼阁,里面也是空空如也的。
一块丈高的汉白玉壁立在大殿的中央,上书
“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;
八百铁骑,灵堂飘摇;
披甲上阵,寄予南山;
修我戈矛,傲血冲霄。”
刀工笔刻,一股悲壮袭来,血红色的大字,印透在汉白玉壁上,显得那么的刺眼。
陆云又看到一个花甲老头子坐在一旁,那老人衣衫褴褛,头发干枯杂乱,脸上也脏兮兮的,扣着脚丫子,还时不时拿来闻闻。
看到老爷子进来,开口道“来了。”声音苍老,略带了些沙哑,随后看向陆云,又盯着陆云身后看了看;“你这老鬼都出来了。”
“嘿嘿~!”老鬼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显现,一双猩红的眼睛看了看那老人,干笑了几声,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。
陆云一阵惊疑,看来又是一个老怪物,“义眼,鉴定。”
姓名;道魁
境界;???
战斗力;???
???
???
评价;道之魁首,深不可测,战力无双!
似是感觉到什么,抠脚老魁绕有深意的看了看陆云,陆云当即感觉一震,回过神来,发现那里竟然空空如也,哪里还有那抠脚老魁的身影。
回头看了看,老鬼身形确实显现了出来,如果不是这个原因,陆云都感觉刚才是一片幻觉。
“爷爷,那人?”陆云刚想问点什么。
老爷子也没有去理会,也没对陆云说什么,挥手一扫!
陆云也没看清老爷子干了什么,只听“轰隆~!”一声,大殿中央的地板便裂开了,向两边挪移,露出一个路口。
老爷子神情有些复杂,但是没有多说,声音浑厚而充满苍凉“随我来~!”背着斩仙葫芦走了进去。
陆云也没迟疑,跟着老爷子下了密室,不过老鬼却在门口停住了步伐,定定的站在密室门口没动弹。
陆云回头看了看老鬼,因为黑袍的原因,再加上他有些佝偻,双臂低垂着,也没看到他的神情,虽然有些奇怪,不过也没多说便转过来了。
一节一节的台阶,青白的大理石铺就,两侧也是大理石墙壁,整个甬道有些幽暗,不过陆云走下楼梯,“蹭蹭~!”火苗声响起,两侧幽光青灯便被点燃了。
继续往下走,这台阶有些长了,走了能有一刻钟,豁然开朗。
陆云不知道该说什么,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,微微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,震撼,没错,就是震撼!
确实一处巨大的空间,但是面前那震撼的景象,实在触动到了陆云,一个接一个的,映入眼帘的全都是灵位。
陆云的喉结动了动,沉默了片刻,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,但是陆云的声音显得很是低沉问道:“爷爷,用敬酒吗?”
老爷子身躯微微一震,默默地看着面前无数的灵位,千言万语,幽幽一叹;“还敬什么酒,人都死了,喝不着啊~!
听老爷子的语气,陆云感觉到了,这个要强的老人语气中的无奈,复杂的情感充斥着。
“八百一十三个。”老爷子抬了抬手,挥了挥“我这老不死的又来看你们了!”
陆云什么都没说,静静的站在老爷子的身后,不由想到了大殿汉白玉上的悲壮句子。果然是灵堂飘摇的八百铁骑!
老爷子也没有老泪纵横,平静的望着他们,一双深邃的暗金色眼睛怔怔的有些出神,看来往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……。
“陈光宇,初到军中,因为我要树立军中的威信,他甘愿赴死……”
“李门山,当年楚关一战,他拖着重伤的身躯,背着昏迷的我逃出城去八百里,最终力竭而死。”
“陷阵山一战,罗信为我军探路误中陷阱,随后被万箭穿心,我当时离他就二里地,他死不瞑目的眼睛我到现在都还记得~!”
“当年败走庸关城,薛巨灵独扛城门,号称天庭巨灵神,那是我陆压手下的抗旗手,六百铁骑陷了进去,六百人呐,我身负重伤,他呼喊着,鲜血打湿了衣襟,哪一战,我……败了,仅余十三骑,薛巨灵被巨城门压成肉泥……。”
“平南一战,我让秃子去送信,他半路被截,让土匪杀了,砍了头,我找到他的头时,他眼睛都闭不上,我糊涂啊!我为什么让他去送信啊,他没死在战场上,是我的错啊!“
一件,两件,几百件,如数家珍的,老爷子将每一个的都说了一遍,平静的讲述,陆云感受不到老爷子半分的情绪波动,死死的压抑着。
……
但是看着老爷子略微驼背的身影,听着他讲述着,看着面前那八百多个灵位,陆云双眼有些红了。
这王是怎么当上的,不是靠着天帝的关系,是这八百多个甘愿为陆家赴死,是那三十万南地铁骑甘愿为陆家赴死,甘愿为天庭赴死。
陆老爷子本事再大,这么多年,还不是无数次的游走在死亡的边缘,就像陆老爷子说的,怎么能死,怎么可以死,他是被这些愿意追随他的人抬到了王位上。
他不能倒下,他倒下了,那些南地的英灵们无法入土。虽然老爷子没对陆云说什么,但是陆云知道了老爷子叫自己来的目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