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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京城三里外的主营内,帐内的烛火久久都未曾熄灭。
已经是三更天,祁灏还在看行军布阵图。
明日就是最后的征战了,虽然说已经胜券在握,可他的心情却还是无比沉重。
如果可以,他并不愿以战争的手段来取胜,他多么希望祁夜能够找回良知,恢复到从前的样子,可是这不过只是一种奢望。
他闭了闭眼,眼底闪过深深地疲惫,突然帐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。
看到走进来的人,他不禁有些诧异。
“慕将军,明日我们就要率兵攻城,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?”
慕承中一身铠甲,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来到他的面前。
“睡不着,看到王爷这里还掌着灯,就想着过来看看。”
祁灏脸上扬起一丝笑容,儒雅和煦。
哪怕征战三年,经历无数场战争,却也没有让他心中沾染一丝戾气,依旧是那么平和无比。
慕承中心中不禁感叹,或许这才是真正适合统领天下的人,因为他有一颗仁厚的善心。
“明日就要开战了,这一战结束,我们便可以赢得最后的胜利,以后百姓也不会再经历战乱之苦。”
“是啊,历经三年,终于盼到了这一天,希望这最后一战之后,能够开创一个新的格局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。
……
到了这种时刻,谁都没有睡觉的心情。
祁灏命人送了两坛酒,准备出战之前好好畅饮一番。
可看到慕承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以为他是为了明天的战事忧心,便出言安慰。
“放心好了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”
慕承中忍不住叹了口气,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:“不知道为什么,这几天只要停歇下来,就会不断地想起灵儿。”
“可能将军只是思女心切吧,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征战,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派人寻找她,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。不过我相信,她一定在某个地方为我们祈祷,等征战胜利之日,她一定会出现的。”
对于慕灵儿的身世秘密,慕承中早就已经知晓,她一定是上天派来度化世人的!
若不是因为灵儿的嘱托,三年之前他也不会那么坚决的加入到祁灏的阵营之中,甘愿担上一个反贼的罪名,
但现在……他担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个问题。
看到慕承中沉重的脸色,祁灏也不禁严肃以待。
“有什么事,慕将军但说无妨。”
“这些年的征战,已经死过无数的人,虽然说在王爷的统领之下已经将伤亡人数降到最低,但还是令人唏嘘感叹,明日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圆满解决便好了。”
祁灏道:“这是不可能的!祁夜早已下令,明日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抵抗,还封闭了城门,将所有出城的百姓全都关押其中,本王也是没有办法。”
城中有二十万精兵,想要进城,不用鲜血开辟一条通道是不可能的。
“不,或许我们还有一个办法!”
祁灏立即看着他紧张的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其实有一件事,我瞒了王爷许久,今日也是时候说出来了。当今皇上还是二皇子之时,他的身边有四大暗卫,其中一个已经被废除了暗卫身份,逐出了皇宫,后来,他投身到了我的麾下,我也收留了他。”
对于这件事情,祁灏之前倒是有所耳闻。
“这么好的人才,祁夜自己不肯重用,倒让我们捡了大便宜,这是好事啊!”
“难道王爷就不担心吗?”
“本王相信慕将军的眼光。”
对此,慕承中愧不敢当,只好继续说下去。
“后来有一天,无尘来告诉我,他的其他三位兄弟也有了想要投拢的意思,但却不想抬到明面之上,只希望在暗中助我们一臂之力。”
“什么?”这个消息,的确让祁灏非常震惊。
他纵然知道无尘同祁夜之间的恩怨,但其他三个人,他们真的会轻易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来吗?
“虽然我也觉得冒险,但最后还是决定一试,而他们也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。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战役,很多次都是他们秘密从京中传来消息,才让我们能够掌握朝廷的最新动向,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应变,他们才是真正的大功臣。”
祁灏一怔,看来,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想要守护这天下的,并非只有他一个人,背后凝聚了很多无名英雄的血汗。
“他们立了大功,等事情平息之后,本王一定会重重嘉奖他们。”
“不,他们不求嘉奖,只希望王爷能够答应一件事情,这也是臣最大的心愿。”慕承中跪在地上对他行了一礼。
祁灏起身亲自将他扶了起来:“慕将军快快起身,有话但说无妨。”
“无风无月无归三人掌握着京城的三大城门,他们已经承诺交战之时会将城门打开,迎我们的军队入城。但前提是避免杀戮,倘若能够劝降,就不要大动干戈。”
他一直都记着灵儿的提醒,皇上身边的那个祸水女人,想要用无数将士的亡灵建立她的万鬼噬魂阵。
这三年已经死了太多人,他虽然不确定距离碧灵的目标还差多远,能避免就尽量避免以下吧。
“这固然是好事,但你如何确定他们是真心投降?本王不是信不过无风他们,只是祁夜已经走到穷途末路,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,本王有些担心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慕承中也多了几分顾虑,凡事哪有十拿九稳的,也只有明天才能见分晓了。
祁灏也无话可说,倘若真的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事情,他还求之不得呢。
……
他们不知道的却是,祁夜在这几年的时候已经做了筹备。
京城的地底下,挖了很多弯弯曲曲的通道,里面埋藏了无数的炸药。
倘若将火药点燃,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于非命。
对碧灵来说,这样虽然比不得因为战争而死的怨灵,能够发挥出万鬼噬魂阵的最大威力,这是最后不得已而为之的一个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