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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方梦的手放在床边的宵练剑上,慢慢地抽出剑来指向离蔚,“只有与他极亲近的人才能让他这样毫无防备,才有可能一刀就刺中他的心口。当时军营里,论亲疏,论血缘,与他最亲近的人就是你——”
她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向离蔚,“而你又是第一个发现他遇刺的人——”
“那为什么到现在才揭穿我?”离蔚没有退。
“因为我开始只是隐隐的怀疑,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你心有不轨,”九方梦停住脚,她手中宵练剑的剑尖已到了离蔚胸膛一尺之处,“直到我从莫瑜那里知道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离蔚笑问。
“我一直以为去年九月十五,我尸蛊发作之时,引我入皇宫闯进熙国使臣的接风宴的白公子是离轩,但是莫瑜告诉我,在我闯入之前,离轩一直都在宴会上并未离开过。”九方梦紧盯着离蔚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眸子,“可我拿这件事质问离轩的时候,他并未否认,是什么人会让离轩替他隐瞒,又是什么人可以与离轩共用白公子的身份?”
“原来白公子一直有两个人,”九方梦将手中的剑又再逼近一分,“在山寨引我入帝都的是你,屠王申满门的是你,将尸蛊发作的我和皇上关在一起的也是你!我一直以来见到的白公子都是你!”
是她想事情太过浅薄,以离轩的为人性情,明知她有可能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引她入帝都。
“九方蝶远在熙国,不可能知道我与林生之间的事情,所以她一定有共谋。在江城时你为了将王申一家之死嫁祸于我,就让人假扮林生引我进王府后门,说明你已知我与林生之事。我就想九方蝶的共谋是不是你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等到现在?”离蔚笑。
“对,因为不亲眼证实,我很难相信会是你杀的离轩!”九方梦双眉紧锁,“为什么!他是你哥,他一直都在保护你,甚至明知道你心有不轨,他也依旧替你隐瞒!”
如果离蔚是杀离轩的凶手的话,那么向犬戎泄露军机,与犬戎人合作的人必然就是离蔚,而离轩显然早知道这一点!那么他知不知道离蔚对他起了杀心呢?
“因为他不该再为那些虚假的施舍重归朝廷,他不该领兵出征,他不该去救裕王,他破坏了我的计划,所以他必须死!”离蔚的神情冷漠,并无丝毫愧疚之意,“他太过天真,太过理想化,总是在幻想着那些虚无飘渺的荣耀,他以为他可以建立一个显赫华贵,冠冕相承,却没有任何污点的南家。这个理想实在太过可笑,所有表面风光的世家大族背后都有着无法言于人的脏污。与其等他费尽心血,最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实现所愿而痛苦,还不过让他成全我的心愿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他。”九方梦冷笑,“可是他终究还是救了裕王,破坏了你的计划!”
“是啊,我还真是小看他了。”离蔚轻笑了一声,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,他的确小看了离轩,被离轩摆了一道,西北一战玄国才能够换来大捷。
“那么龙髓呢?”九方梦微微眯起眼,“九方蝶故意把半块龙髓送给皇上是你的授意对么?龙髓之谜是借你之手解开的,但事实上你根本早就知道了解密之法,只是等待时机才献出来,因为若是太轻易就让你解开这秘密,反而会显你的嫌弃。你们想用龙髓所藏的藏宝图引起玄熙两国互相敌视,再起战火!是也不是!”
“是。”离蔚回答。
“但这藏宝图根本就是假的,所谓的绝世宝藏根本就不存在!一切都是你们为了引起两国纷争而制造出来的骗局!”九方梦笑了一声,“但是你大概没想到我弟弟会突然出现,还出手毁掉了龙髓,毁掉了完整的藏宝图现世的可能。而这藏宝图既然是你伪造,你手上一定是有完整的,但是你又不能拿出来,因为龙髓已毁,再有藏宝图出现也只会被人认为是假的,还会让你引得别人的怀疑。”
“你说的不错,我手中的确是有完整的藏宝图,但它是真的,龙髓也是真的。”离蔚轻笑道。
“你撒谎,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么?”九方梦冷冷道,“龙髓若是真的,你早就自己去取得那富可敌国的宝藏了,又怎么会将它献给两国君主。你不过就是想用一个假宝藏引得天下纷争四起,动荡不安!”
“不,我手中的藏宝图的确是真的,龙髓是我当年游历时所得,我很早就破解了龙髓的秘密,也的确已经找到了那个藏宝之地,但是那地方被瘴气笼罩,遍布毒虫,而且布满了各种机关,我一直没有闯进去。”离蔚微笑,“我当时就想,以那里的危机之多,只怕没有一整只军队开路,根本就很难成功,而这世上能拥有庞大军队的只有一国之主。但是想要控制利用一国之主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一定要有周密的计划。然后,我在熙国苗疆遇见了九方蝶,剩下的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联手合作,将龙髓一分为二,玄熙两国各得一块,引起两国敌对,差点兵戎相见?”九方梦问。
“我想毁掉玄国,而她想毁掉熙国,与她联手,很合适。”离蔚道。
“你们就那么放不下上一辈人的那点仇恨么?”九方梦手中的剑一动,架在离蔚的脖子上,“真可惜,无论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,无论你手中的藏宝图是真是假,我都不会让那张藏宝图再现世,祸乱天下!”
只要离蔚死了,那张藏宝图就没有人会知道,小人比而不周,离蔚一定是没有让九方蝶知道他手上有所谓的藏宝图。所以,想让那张可能再度引起两国兵争的藏宝图消失,那就只能让离蔚消失!
“哈哈哈……”离蔚却是笑了起来,“你不会以为我用龙髓引得两国君主在此会盟,只是为了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藏宝图,然后让他们为之争得头破血流吧?”
寂静的深夜里,却是忽然传来隐隐的马蹄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重,竟是有千军万马之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