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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方梦看了一眼那支远远飞出的箭,缓缓道,“大王子,做人要看清自己的斤两,你自问就你刚刚这一箭的力道,若是让你射中,我妹妹还有命在?”
岱钦顿时语塞,他也知道自己那一箭只怕会要了九方蝶的命,就算射中他也是输了。只是原本他可以把力道把握得更好,却是因为九方梦的话让他有所动摇,才失了对力度的控制。最终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道,“是我输了!愿赌服输,议和的时候,我们犬戎会答应玄国一个条件。”
说罢,他将手中的灵骨长弓扔到其他犬戎使臣身上,大步向殿外走,经过九方梦身边的时候,他停下了脚步,笑道,“灵犀郡主你是我见过最有胆量的女人了。”他的眼神又落在还趴在地上的九方蝶身上,“灵涵郡主嘛——”
他话说到一半,却是不再说,大笑着走出了长定殿,犬戎的其他使臣连忙起身离席跟了上去。
九方梦看着岱钦的背影,冷笑了一下,这个犬戎大王子输得这样没有风度,临走之前还要挑拨一下她和九方蝶。
长发散乱趴在地上的九方蝶恨恨地站起来,她感觉到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都充满了轻蔑和鄙夷,而看向九方梦的目光却是带着敬仰和尊崇的,显然九方梦今天的举动征服了他们,赢得了赞誉。
而这些,原本是她想要的,她想要万众瞩目,想要成为所有人的中心,想要像在熙国一样让所有人都追捧着她。
可是她没有得到的一切,九方梦却是得到了。
莫瑜一脸焦急地向着九方梦跑过来,拉着九方梦仔细看,“真的没伤着吧?”
“没有。”九方梦笑着摇头,双眼却是越过了莫瑜去看莫涯,莫涯却只是向着她轻轻点头,,然后将手中的长弓交给卫海,走回他的尊座,九方梦心中泛起隐隐的失望。
坐在莫涯左侧的蒋贤妃却是看着她,眼神极为复杂,复杂得她一点也看不懂。那眼神中有叹息,有佩服,还有伤感,却是没有嫉妒。然而这眼神只是一闪而过,在注意到九方梦的目光后,蒋贤妃的眼神又立刻变成了全心的嫉妒。
“既然今天已经有了结果,这宴会就散了吧。”莫涯站在他的尊座旁道,说罢转身就要离开长定殿,所有人都起身行礼相送。
还未等莫涯走出长定殿,九方蝶却是道,“玄帝陛下,我有一些话想私下同你谈。”
莫涯停住脚,回身看她,“给朕一个与你谈话的理由。”
“陛下真的要我在这里说出来么?这可不太好啊。”九方蝶轻轻将散开的长发收拢在耳后,她笑,“你一定不会失望的。”
“跟朕来。”莫涯深深看了九方蝶一眼,转身走出长定殿。
九方蝶别有深意地看了九方梦一眼,九方梦看见她那双凤眼仿佛在说,你看他还是拒绝不了我。
看着九方蝶跟着莫涯走出长定殿的背影,九方梦忍不住握紧了身侧的手,但她立刻又深吸一口气后放开,她转头对慕青峰道,“表哥,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。”
“我也正有此意。”慕青峰道。
“我们去御花园吧。”九方梦说完,就要走出去,莫瑜却是拦住她的手,“我陪你。”
九方梦淡淡一笑,摇摇头,走出了长定殿,慕青峰吩咐其他人出宫先回驿馆后,就跟着九方梦去了御花园。
他们一直走到莫涯种在御花园的那片蓝花楹树林里,待四周无人之后,九方梦才对慕青峰道,“你是来抓我回去的?”
“你连犯两宗大案,不该回去接受处置么?”慕青峰正色道,他刚刚在殿上虽然不肖帮九方蝶,但不表示他会站在九方梦一边,他对待任何事从来都是就事论事。
“那么你相信那两件事是我做的?”九方梦淡淡一笑。
慕青峰皱起了眉头,犹豫了一下才道,“盗走龙髓之事,以你的顽劣任性的确是有可能干得出来,但是血洗天云山行宫之事,我甚是不解。”
“顽劣任性?”九方梦自嘲一笑,“原来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印象,看来我从前的确是个麻烦精,才会惹你们如此厌烦。”
“怎么会有人厌烦你呢。”慕青峰笑了,“你虽然乖张放肆,但是每次恶作剧却还是有分寸的,所以这一次我才不明白,你盗走龙髓好玩也就罢了,为什么要逃到玄国?”
话到最后,慕青峰的语气变得严厉。
“若我说这两件事没有一件是我做的,你信么?”九方梦笑,“不过就算你不信也无妨,反正熙国没有一个人信我。”
“你是说那天你会去临仙台是小蝶有意引你去的?”慕青峰问。
“不错,龙髓丢失之事到底与她有没有关系,我并不确定,但是天云山行宫之事却是她做的。”九方梦的声音陡然变冷。
“她?”慕青峰吃了一惊,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你又为什么不回熙国来说明这一切?”
“我也想知道,她是我妹妹,我与她虽然不亲近,但也从未对她做过恶事,她为何如此恨我,宸哥哥都把我发配到天云山行宫,她还要追过来给我下蛊。”九方梦冷笑道。
“下蛊?”
“表哥不好奇前天晚上,我为何会是那般模样大闹你们的接风宴?”九方梦道。
“那是中蛊?”慕青峰双眉深锁。
“那叫尸蛊,中蛊之人每逢月圆十五就会蛊毒发作变成那般模样,失了心智到处杀人,而且中蛊之人只剩下三年的寿命。”九方梦的目光中带着慕青峰从未见过的冰冷,“表哥以为我为什么不回熙国,那是我的家,可是却没有一个相信我的人,九方蝶轻易就可以将我整得那么惨,若是我在熙国尸蛊发作,发狂杀人,说不定有一天你的剑就会亲手刺进我的胸膛。”
慕青峰顿时哑然,的确,若是九方梦当着他的面发狂杀人,他也许真的会亲手了结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