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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恨自己当初迷了心窍,明明在入宫前莫涯特意召见她,明白告诉她即使进宫也不能得到他的宠爱。她偏偏就觉得自己美貌才情无一不缺,非要入宫来试上一试。
果然,从她入宫开始,莫涯就没有临幸过她。后来她才知道,所有入宫的妃嫔在入宫前,莫涯都会对她们说同样的话,而她们每个人都像王美人一样自以为是,认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和才情可以征服那个龙椅之上的男人,最后成为了家族送进宫来的牺牲品。
而现在,她看见了莫熠,心里就忍不住动了些春思,无宠的日子太难过,偏偏这世上又还有那么多明俊少年,而她却早早把自己葬送了。
看到王美人盯着莫煜看,蒋贤妃冷下脸下,咳嗽了一声。看见蒋贤妃脸上的不悦,王美人立刻收起了情绪,扶好放在腿上琵琶,纤纤十指搭于弦上,就要弹起来。
可是她刚刚拨动琴弦,只听吡叭几声脆响,整把琵琶突然就碎成了几块。王美人看着自己怀里这一堆碎木乱弦,吃惊地半张着嘴,末了惊叫一声,“我的琵琶!”
她这把紫檀五弦琵琶可是大玄开国太祖的长女,琵琶大家阳陵公主和她的驸马亲手所制的,世间仅得此一把。后来在南后时赏给了她们家,最后到了她的手上,她向来爱惜,轻易不让人碰,却想不到今天居然这样莫名其妙地毁了!
蒋贤妃也吃了一惊,她瞪着王美人,怒问道,“怎么回事,你难道连把能用的琵琶都没有么!”
“娘娘,臣妾的琵琶向来爱护得极好的,却不知道是哪个人做的手脚,居然毁了臣妾琵琶!”王美人痛惜地落下泪来。
“一把琵琶而已,有什么好哭的,回头本宫赏你一把就是了!”蒋贤妃不悦道。
王美人心道,这可是阳陵公主的琵琶,世间上哪再去寻第二把,可是她却是不敢驳蒋贤妃的话,只好抹着眼泪抱着那些碎木乱弦坐到了一边。她去看莫煜,想从他那里博得点同情,却看见莫煜意味不明地看了九方梦一眼。
蒋贤妃给李婕妤使了个眼色,李婕妤抱着琴向九方梦笑道,“那我就献丑了。”
九方梦点点头,立刻吩咐宫女加了一条琴案。李婕妤走到琴案边,放下琴,心中微微叹气,今日她本不想来的,她能在无宠的情况下坐到婕妤的位置,一来固然是因为她娘家的实力,二来也是因为她向来听话老实,不惹是非。九方梦既然是莫涯所看重之人,她就一点都不想与之起冲突。
但是后宫多才多艺的妃子不少,在某一艺上极为精通的却就那么几个,蒋贤妃找上她,她慑于蒋贤妃的威势,不敢不来。
她在琴案后坐下,双手放于琴弦上,才刚拨动琴弦,只听铮铮铮几声嗡鸣,她琴上的琴弦竟是在她弹动的一瞬间全部断了。李婕妤惊讶地看着断掉的琴弦,又去看九方梦,就见九方梦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。
她心中一凛,只得起身向蒋贤妃行礼道,“贤妃娘娘,臣妾的琴弦断了,若是要修,只怕还要一段时间,今天是弹不成了。”
蒋贤妃瞬间变了脸,她已经看出不对劲了,想起先前九方梦摸过这些乐器,不禁心中微凛,难道九方梦仅仅是摸了一下就能把这琵琶和琴给毁了,可是怎么在王美人和李婕妤弹之前都没有发现异样。
她还就不信这个邪了!
蒋贤妃有些咬牙切齿地对林淑媛道,“你来!”
九方梦含笑迎上蒋贤妃那有些凶狠的眼神,今天若是连这几个每天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都能为难住她,那她还真是白活这十九年了!
见王美人和李婕妤的乐器都出了问题,林淑媛有些惊疑地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墨竹箫,但是却完全看不出异常。
她有些犹豫地走到那张王美人和李婕妤刚坐过的鼓凳上坐下,执箫在唇边,迟疑地吹了起来,谁知道才吹两个音,箫声就突然走了音,仿佛哪里漏风一般。林淑媛立刻停止吹奏,拿起自己的墨竹箫看了又看,就看见刚刚还极光华的箫身上竟是出现了许多细细的裂痕,密密麻麻,如蛛网一般。
她恨恨地看了九方梦一眼,有些不甘心地对蒋贤妃道,“贤妃娘娘,臣妾的墨竹箫,裂了。”
蒋贤妃的脸色更难看了,三个人的乐器都出了问题,定然是九方梦做的手脚,她转头去看九方梦,却见九方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轻飘飘地道,“娘娘,乐器都坏了,这可如何是好啊。”
“是你!一定是你动了手脚毁了我的琵琶!你这个贱人!”王美人再如何笨也想到了问题出在哪里,她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,猛地冲向九方梦,伸出尖尖的十指就要去抓九方梦的脸。
九方梦冷冷一笑,手中的宵练剑出鞘飞出,如闪电一般激射向王美人,竟是直直扎入王美人左脚的绣鞋尖尖的前端,将王美人的左脚死死地钉在地上。
王美人吓了一跳,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了,她看着原本缀在她绣鞋前端的那只银铃掉在地上,滚了几滚,带起轻脆的铃声,又瞬间安静下来。
寝殿里瞬间寂得吓人。
蒋贤妃看着那柄扎在王美人鞋尖的剑,不可置信地看着九方梦,她没想到九方梦这么大胆,敢在她面前动刀剑,而且剑法居然如此准。
王美人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刚刚剑扎在她鞋上的时候,她还以为自己的脚趾都要被切下来了,却没想到九方梦算得刚刚好,丝毫没伤到她的脚趾,却也将她吓得不轻。
“哭什么!”蒋贤妃觉得丢人,怒斥道。
“可是娘娘,她——”王美人指着九方梦气愤地想要说些什么,却见九方梦正用凉凉的目光地看着她,她顿时就噤了声,不敢再说,生怕九方梦再给她来上一剑,从她身上削下点什么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