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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四十五章灵魂质问
医院里,包扎室外面的我心急如焚。可即便是这样,kenny也不让我进去看一眼付东华。我这个自己人可是白当了。
终于,付东华从包扎室里呲牙咧嘴地出来了,一瘸一拐,裤管也被高高地挽了起来。kenny一边搀扶着付东华嘴里一边嘀咕,“真是搞不懂你,这么大人了竟然这么喜欢玩水!”
我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“付东华,雨停了。”我不想让付东华觉得我因为太久没跟他在一起而跟他变得生疏起来,想了好半天,我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。
“走吧,别垂头丧气的了。”付东华一屁股坐在了阿超事先准备好的轮椅上,“我带你去看彩虹。”
付东华果然没有骗我。站在医院的三十楼上,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了彩虹,直观而夺目。
“原来彩虹真的有这么多颜色组成!”我兴奋的忘记了心头的不快。
“不然呢?”付东华面色沉静,不疾不徐地开口,“今日我站不起来,坐在椅子上又看得不够远,可真是遗憾。”付东华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我,“赫菲,我该让你抱着我看彩虹的,把我举得高一些!”
付东华竟然还有打趣我的一面,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失神,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付东华的眼睛里,会有跟沈睦一模一样的温暖,我赶紧错来了他的目光,绕到了付东华的身后站好。
“其实人生也跟看彩虹一样。”付东华见我少有地没有接住他的话说下去,便拍了拍我落在他肩头的手接着说道,“有的人有机会看到,有的人没机会看到。可是没有暂时没有机会看到的人不代表永远没有机会看到,他们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局内人而没有局外人看的清楚,或者是自己的方位问题,高度不够看起来很吃力。总之,彩虹就在那里,只有你有心,只要你守得了雨过天晴,就总能够看到。”
“东华,我等着跟你一起度过每一个雨夜,等着跟你一起去看遍各地的彩虹。”
我在付东华的背后看着这个沉稳温暖的男人,把他的话听进了心坎里。他总是这样,用润物细无声地方式疏解着我心头的不安和烦闷,让我看到未来的希望,我蹲下身子,从后面把双手交叉着放在付东华的胸前,感受着他汹涌的心跳,那里,是海一样的地方……
付东华可能是累了,下午难得地在医院里睡下了。
“赫小姐,你去哪里?”我准备进入下楼的电梯时,阿超叫住了我。
又是这个难缠的阿超,我的心里犯嘀咕。可是我知道越是躲着他,他就会越难缠,“我去上厕所,你要不要很过来?”我打趣他。
“不用了,我还要照顾少爷。”阿超说完便一溜烟儿跑掉了,这个整天横竖都看我不顺眼的人,也不晓得刚才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。
我转身就皱起了眉头,我必须要去找杜科峰一趟。我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付东华,且不说不想让他分担我的痛苦,让他知道我一直这么记挂沈睦,想必他的心里也必不会好过到哪里去。
这么想着,我一脚踏入了电梯。我祈祷,赶快结束这一切,能够许诺付东华一个伴君天涯的安泰盛世,而不是这样一个让人抓不住的赫菲。
直到见到杜科峰的时候,我依然没有觉得我刚才在电梯里的愿望口气不小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杜科峰现在似乎安分了不少,若是之前,他怎么都该调侃我一番,可是难得如今这般乖巧不待见。
我估摸着是朱小姐的脾气奏效了。
“怎么我就不能来?”我压制下心中的怒火,跟杜科峰调侃道,“难道杜董事在赫氏坐了几天高位,就觉得自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?还是说,这个位置坐着实在舒服,都让你忘记了你自己曾经造下的孽?”
“赫菲,你有病吧!”杜科峰似乎被我这没来由的质问激怒了,一下子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,“每次你来都没有什么好事情,这次鬼知道你又想要做什么?”杜科峰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给我看。
“杜科峰,七八年前,你喜欢我喜欢的不轻吧!”虽然现在的我十分不想承认这个事实,可是我却没有办法逃避事实,“是还是不是?”
杜科峰被我的话一下子问住了,难不成是没有见到过我这般直截了当的女人?总之是震惊地不轻。
“你怎么还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!”好半天杜科峰才干笑着回我一句,“你还真是自恋,别以为这样就能够打动我,要回公司要回你爸爸了?”
“所以说你就要因为这件事害死沈睦?”我的话锋陡然锋利,把心中的话一股脑儿抛了出来,“喜欢我,得不到,就要杀死我喜欢的沈睦吗?你本来跟沈睦是那么要好的兄弟,杜科峰,你的心是铁做得吗?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?”我一边说,一边走近了杜科峰,少有的,他不敢看我的眼睛,可是越是这样,我的心就越是抽痛的厉害。
杜科峰的怪异举动说明了一切。我怎么就没想到?上次跟小双一起找到杜科峰,让他提供一些沈睦的笔记的时候,他硬是支支吾吾拿不出来,我怎么就没想到,会是杜科峰伤害了沈睦,才让他自己变得心虚起来。
只要一想到重情重义一直跟杜科峰以诚相待的沈睦,最后被自己的好兄弟亲手害死,他的眼神里一定是诸多的绝望与不解。沈睦待我恩重如山,情深似海,我决不能就这样让他平白无故地离开,还让杜科峰在这里安然无恙。
“杜科峰,现在我知道沈睦离开的真相了,你给我等着,我一定会好好的报复你!”我看着这只披着羊皮的狼一般的杜科峰,恨恨地说道,“出来混总归要还的,你早就该还了!”
“你疯了吧?”杜科峰一手握住了手柄依然不敢看向我的眼睛,“你说沈睦是我害的他就是我害的了?再说了,沈睦都已经出国了你还想要怎样?天天闲疯了是不是?”
杜科峰说完,还没等我回答他,便开始向办公室外面走去。这还是我跟他争吵以来的第一次,他以率先离场告终。若不是因为心虚,我实在是想不通会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了!
“杜科峰,你给我站住!”我看着就要在我的视线里消失的人气急败坏地喊道,“我有证人,我现在就可以让警察把你抓起来!”
杜科峰愣了愣转过身,折回来后目光变得暗沉狠厉,“赫菲,你敢报警吗?”
杜科峰看着我,像是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地可怜虫一般,“你的父亲在我手中,赫氏也在我的手中。不管我是不是沈睦的杀人凶手,都有那么重要吗?”
这个变态,这个十恶不赦的杀人恶魔。我惊得后退一步,“杜科峰,我再问你,那次在缘海的沙滩上看到我母亲快要溺亡,”我的喉头一滚,“她跟我之间隔着一个你,隔着一代恩怨,所以见死不救,你又是为哪般?”
我虽然极不想提起这些事情,可是我又实在想为逝去的青葱岁月单纯美好讨个说法,我不想通过这种直白又无力的询问的方式,却不知道自己能做的究竟还有什么?
“因为我也恨你。”杜科峰先是一怔,才慢慢地说道,“沈睦能做到的我也能,我比他做得更多。你,看不到。”
我一时语塞,喉咙似乎要失声,再张嘴时声音听着像一面破锣,“杜科峰,你当时对沈睦下狠手的时候,就没有想过他是你的好兄弟吗?如果当初真的喜欢我,见到我母亲溺亡的时候,就是以让我痛苦来做出发点的吗?”
杜科峰难得地沉思了一会儿,不像往日里那般伶牙俐齿,“若是说后悔,我也就没有救起你母亲一件事后悔。起初我看到你有喜欢上沈睦的苗头,觉得只要你经历了大的痛苦,人变得不再那么耀眼那么充满光芒,也许沈睦就不喜欢你,你就能重新看到我了。可是我没有想到,这反倒为沈睦陪着你,让你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他提供了机会。”
杜科峰低着头,像是陷入了往事的泥潭,“至于沈睦的死,也是偶然。但是我不后悔,不后悔用这样的结局结尾。”
杜科峰像是在跟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你承认了?”我一把抓住杜科峰,“你承认沈睦的死跟你有关了是不是?”
杜科峰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般赶紧揪着我的衣领改口道,“赫菲我告诉你,你的父亲在我的手里,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最好考虑一下后果!”
说完便重重地把我丢在了地上自己一个人转身离去,我长大了嘴巴痛哭流涕,却哭不出一点声音。胸口传来的是锥心刺骨的疼痛,“沈睦真的死了!他真的离开了我们!”
我坐在地上用口型哀号,我还是不能相信这一切。我提醒自己要清醒要勇敢,可是当我得知沈睦的死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,二十一个蓄意已久的谋杀时,我的人生再一次陷入了黑暗。
如果说大四时杜科峰才亲手害死了沈睦,那么从大一到大三,杜科峰究竟在背地里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,他的怒火又是怎么一点一点在我的眼前积聚成山的?
我什么都没有发现,什么都阻止不了。
“啊!”我痛苦地犹如万箭穿心,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来。
这不仅是一场对杜科峰的口头质问,更是一场对我自己的灵魂质问。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