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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四章杀子之恨,不共戴天
“滴!滴!”
等我再想睁开眼睛的时候,耳边的医用机器的运行声率先在我的脑海里响起。我努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,感觉鼻子里被人插了输气管。
我想抬起手摸摸肚子,感受一下孩子的气息。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人,可是一切都变得那么吃力。
“菲菲,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。”
付东华的嗓音在我的耳畔响起,像是最低沉的大提琴,一声一声叩动着我悲伤的心弦。
“菲菲,我求求你赶快醒过来好不好,好不好……”
我能感觉到男人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,突然抓起了我的手,颤抖地薄唇在我的手心手背处摩擦,企图把来自他内心深处最真诚的呼唤传达给我。
我眼角一热,有泪水缓缓地划过鬓角。我牟足了劲,用尽全身力气动了动食指一样能够引起他的注意。
“菲菲,”付东华的声音含糊颤抖,让我听不出来是惊是喜,“菲菲你醒了?你醒了对不对?”
我用紧全身力气清了清嗓子,缓慢地睁开了早已经被泪水浸透的眼睛。
“孩子……”
隔着透明的的氧气呼吸罩,我用口型跟床边的男人说。这才看到男人的脸上已经有黑青色的胡茬了,难道说我又睡了很久?
“对不起菲菲,”付东华目光一沉,声音沙哑,仿佛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比我打击更大的噩耗,“孩子,没了!”
付东华说完一把就抱住了我,生怕我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来。可我除了心如死灰还能做些什么,不管是快要崩溃的精神系统还是身体条件,都不允许我做出任何的回应。
我难以置信地晃动着我的头颅,像是疯了一般地瞪着绝望而空洞的眼睛看向天上的天花板,嘴巴长得老大却哭不出一点声音。
付东华回头看我,“菲菲,菲菲你不要这样,你还有我,”付东华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悲伤,“我求求你不要这样,菲菲!”
男人俯在我的胸前,我的脖颈里划过一行温热。
我沉浸在悲痛的世界里无法自拔,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的心情。我是一个母亲,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,眼睁睁地看着有生命的小家伙从我的身体里溜走,用最快最决绝的方式。我算是一个什么样的母亲!
丧子之痛犹如剥皮离骨,抽筋嗜血,让我也浑身冰凉,却连打颤的力气都没有。
看着我眼前的泪珠一串接一串地流下来,付东华似乎是被我这浓烈又巨大的悲伤震惊。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“菲菲你不要自责,我已经命人查清楚了,是宋玉妍,是宋玉妍在你的饭菜里下了毒!是她亲手伤害了孩子!”
我震惊,宋玉妍!我仿佛能够听到从我的心底升起的复仇的声音,我在心里默默地发誓,从今以后,跟宋玉妍不共戴天!
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原谅和和解的方式,但是对于这件事,对于这件让我的人生彻底灰暗下来的事情,我选择冤冤相报,不报不休!
我闭上眼睛。
赫菲,你没有悲伤的空余,现在的你必须要打起全身的精神康复起来,手刃宋玉妍。
这是我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母亲,最后的念想。
我的周围的声音不断弱化,直到后来蓝甜甜的到来。
“菲菲,你怎么样了?”
不知道我在这个悲痛的消息中睡了多久,或者说是昏厥了多久。我听到甜甜的声音在我的耳朵旁响起。
我的心里是感恩的。幸亏甜甜那天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吃下一口饭菜,要不然不知道对她的身体会不会有伤害。
“你怎么了?”
我已经能够睁开眼睛,但是氧气管还没有取下,我只能用眼神跟外界进行交流。不是我不想开口说话,只是丧子之痛已经让我难过的几欲失声。
付东华显然显得有些不悦,“阿超,说了不让任何人进来,没听到?”
“对不起少爷。”
阿超在门口低着头回答,其实我知道也不能怪阿超,许是他想着我跟甜甜是好闺密,能够让她进来哄我开心才这样做的。
我眨了眨眼睛。示意付东华点到为止。
“哦,”甜甜赶紧拭去了眼角的泪水,“那天我看到菲菲病的那么严重,所以赶紧过来看看!”
甜甜忙不迭地解释,生怕付东华对她产生一点误会,目光却从头到了没有离开我半寸。
“是吗?”付东华的声音变得清冷,“那为什么昨天没来?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甜甜仿佛被付东华戳到了痛处立刻解释道,“我知道菲菲已经昏迷两天了,可是昨天是我的婚礼,我没能赶过来看她!我以为菲菲现在的身体还能撑得住,可是我们两个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,对不起!”
甜甜看起来一脸真诚,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。
是啊,我怎么能够怪她。甜甜想来能够分的清轻重缓急,若是推迟了婚礼,下次再跟杜科峰结婚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,解救父亲的事情就变得飘渺无望了。
“你以为赫菲的身体没事?”付东华的音调陡然提高,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得这么大的愤怒,但是却阻止不了,“你知不知道她重度贫血,一旦流产就有付出生命代价的危险?”
付东华的脸色苍白,几乎想要现在就跟甜甜掰扯个明白,“蓝甜甜,你倒是说说看,那天你叫赫菲过去吃饭,你怎么没有动饭桌上的饭菜一口?”
“付东华!”
因为过于激动,我痛苦地发出了声音,胖子哑的像一片破锣,“你不要真的对甜甜,她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!”
付东华吃痛地看着我,仿佛有千言万语,却都又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对不起甜甜,”我已经顾不上我的声音有多小有多难听,竭尽全力地把蓝甜甜叫到了床边,“昨天、昨天你的婚礼,我没能参加……”
“菲菲你别说话了,”甜甜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,“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体状况现在这么差,你什么时候变成重度贫血了,什么时候?”
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甜甜脸上的表情不是单纯的悲伤和心疼,在娱乐圈里拍戏久了,我不知道她脸上是不是还有一种叫作心酸和愧疚的感情。
如果不是,为什么那么像?如果是,又是因为什么?这个傻丫头,我偷偷地想,一定是觉得没有保护好我。
“甜甜不怪你,”我继续撕扯着喉咙说道,“是宋玉妍,是她在我的饭菜里下了毒!是她亲手流掉了我的孩子……”
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,既然现在能够开口说话,那么有些事情我就不得不做,有些东西我就不得不知道,“东华,我想见见宋玉妍。”
“见她?”付东华有些担忧,眉头皱成了一团,“见她做什么?菲菲你放心,”付东华赶紧看着我的眼睛道,“我已经把宋玉妍控制住了,是她亲手杀害了孩子,也差点要了你的命,我不会放过她的。”
我招呼走了甜甜,毕竟我要见宋玉妍的决心已定,这对付东华来说也没有什么为难的,可是我必须遣开甜甜,不能让她因为我太过激动。
毕竟她才刚刚结婚,等着她的事情太多太多。
“东华,我一定要见到她!”
我努力地咽了口唾沫,沙哑着声音看着付东华道,泪水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。
“真的要见她吗?”付东华的脸色变得十分担忧,“如果她再刺激到你怎么办?”
“我都这样了,”我呼哧呼哧地穿着粗气,和着两行清泪,“她还能怎么刺激到我。”
“菲菲,你知道吗?”付东华沉沉地发声,柔情似海却夹杂着不能言说的隐忍,“她的毒药差点要了你的命但也差点要了我的命。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去见蓝甜甜,我不放心阿超回来把你单独留在那里就又让他跟我一起去找到了你!”
“可是,终究还是去晚了!”男人揪着自己的头发,我知道付东华的责任心,可是越是这样的他,就越喜欢把责任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,就越痛苦。
“东华,这不怪你。从始至终,都怪我太软弱。”我一字一顿,面对着付东华一个人却像是昭告天下,“都是我太怯懦,东华你答应我,无论如何这次我要让宋玉妍付出代价,最惨重的代价!我要她被法律绳之以法,永远地消失在我的生活中……”
我近乎咆哮,男人什么也没说,郑重地点头,答应了。毕竟我现在的模样同样也成为了男人心疼最不能让人触碰的疼痛。
“东华,付老夫人?她知道了吗?她现在怎么样,是不是很难过?我真没用!”想着付老夫人好不容易能够因为这件事开心一些,现在一切的没好又都泡汤了。
“阿超,去把宋玉妍带过来,提醒她,给赫菲赔罪!”
付东华冷冷地交代,言语中恨意不比我少一分一毫。阿超立刻就领悟了他的意思,飞快地出门了。
我知道,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一场跟宋玉妍的精神上的殊死搏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