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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四章沈睦去哪里了
村庄的建筑大多都已经换成了新式的洋楼,这让我微微地松了一口气。
车轮缓缓地在一家看着像是一个30的门牌号下面停下了。我大惊,这就是沈睦的家?沈睦的家竟还是一个四合院模样的旧建筑?为什么看着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?
我不安地下车,跑到了门牌下面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,半天才想起来用手拭去门牌上的数字上的泥土。
这里的确是沈睦给我的字条上面的地方。我欢欣又难过。
我的心里十分自责,这么多年了,现在才想起了要来沈睦的下落,纵使当时有再大的理由,再放不下面子面对沈睦的不告而别,也应该问个分明才是,也不至于搞得像如今这样狼狈不安。
“姑娘你找谁?”
恍惚间,一位纯朴地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,我转身,十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大姐。
“大姐,你认识哲家人吗?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?”
我像是抓到了一个救命的稻草一般,看着来人就问道,把来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姑娘你是……?”
这位看着很厚道的大姐明显有些迟疑,看着我面露难色。
“哦,我是沈睦的大学同学,听说沈睦之前住在这里,你知道现在他人去哪里了吗?”
原来她是把我当成来历不明的坏人了,我赶紧给她解释道。
“哦,你是小睦的大学同学啊!”老大姐立刻热络了起来,“沈家几年前都空无一人了,你是沈睦的大学同学都不知道吗?”
“空无一人?”
我十分吃惊,“沈睦不是还有一个父亲吗?他也不住这里了?”
“咳!”老大姐叹了一口长气,“别提了,小睦本来那么孝顺的一个孩子,几年前竟然会想着一声不吭地扔下他爸爸就出国了,老爷子心气急,疯了!”
什么?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仅是找不到儿子,他老人家就疯了?”
我越大地感觉,沈睦不辞而别的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隐情。
“那倒也不奇怪,”老大姐翻着白眼似是在回忆过往,“这可不是他第一次遭受打击了!”
老大姐不由得凑近了我,看一看四下无人才接着说道,“早在好些年头里,老沈的老婆就带着他们的双胞胎儿子沈和离家出走了!那个时候老爷子就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了。”
沈睦还有一个叫作沈和的弟弟!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沈睦提起过!
“老爷子现在在哪里,您清楚吗?”我像是被雷劈了的朽木一样,一字一顿问得艰难。
“能去哪里哦,找不到妻子找不到儿子,自己又落了一身毛病,只好去敬老院了呗!妖孽哎!”
老大姐一边说一边惋惜。
“那您知道他老人家在哪个敬老院吗?”
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问得迫切。如果有机会,我想替沈睦去看看他父亲,以同学的身份,以任何身份。
“就在那个城郊敬老院!”老大姐一边说一边给我指路,仿佛离这里并不远,“怎么,姑娘你还想去看看他?我跟你说,之前我们村子里有人要去看他,可是这个老头现在的脑子可是呆地狠,生气时还骂人嘞!”
老大姐似乎是想要提醒我,改变我要去看沈老爷子的想法。我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“大姐,您知道沈叔叔为什么跟沈睦妈离婚吗?”
我生怕放掉一丝线索,事无巨细,想到就问。
“沈沃为什么跟他老婆离婚?这我哪能晓得,”老大姐笑着搓着手,“不晓得!哎!”
其实有人叫老大姐,她匆匆地回了我之后便一路小跑地回去了。
我转头又看了一眼这个陈旧的四合院,始终没有推开那没有上锁的大门,我害怕看到沈家的萧条,我害怕……
永居里,永居里。上了车,我看到了那张在车前面的案台上舒展开来的字条,百感交集。
沈睦,这里可是永居里啊,你们一家人怎么就这么消失了个干净呢?
城郊敬老院并没有老大姐说得那么好找,我驱车顺利地过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。
“有人在吗?”
我也知道这样突然的冒昧来访不是很好,可是我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我必须要找到沈睦的下落,至少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,过得好不好。
给我开门的是一个小丫头,模样七八岁。我估计从她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,刚想要开口问问院里有没有其他的社工,小姑娘就开口了,“姐姐,你找谁?”
“我找……”我努力地回想着刚才老大姐说得沈老爷子的名字,“沈沃。小妹妹,你知道这里有一个叫沈沃的人吗?”
“姓沈的爷爷?”小姑娘自己嘀咕了一会儿,正要回答,却被一个弓着腰过来的大娘一把打断了,“姑娘你要找谁?”
“她要找爱发脾气的沈爷爷!”我将将要开口,就被小丫头抢了回答去。
老大娘没有立刻说话,才看着我说道,“这里没有这个人!”
没有这个人吗?我的直觉告诉我看眼前这位大娘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,明明刚才这个小丫头都说我是来找沈叔叔了,为什么她告诉我这里没有这个人呢?
这中间一定有蹊跷。
“大娘,我真的是来找沈叔叔的!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吧!”我看着老大娘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,继续恳请道。许是人家有什么样的苦衷也说不定。
“你这姑娘,你还不走了!”老大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说道,“你倒是说说,你跟老沈是什么关系啊!我都不明白了,他儿子都不要他了,你们这些外人还来这里做什么!还嫌给他的刺激不够大吗?”
老大娘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连珠炮似的跟我说了这么一通。
听进去了她的话我才知道,原来是这些年来沈叔叔受了不少刺激,导致福利园区的社工都不愿意让他再见到客人了。
想着沈睦下落不明,他父亲又是现在这般光景,我的心里不由得堵的难受。
情急之下,我看着老大娘目光炯炯,“老大娘,我,我……我是沈叔叔的儿媳妇!”
我的语气非常恳切,为了安定老大娘激动的心我只能这样告诉她。无论如何,沈叔叔一定也希望早些找到沈睦,这件事情有个结果对谁都好。
这一招忽然奏效了,老大娘似信非信,总之把让我进去了,“沈家媳妇,你可别介意啊!这些个年来好事者太多了,都过了打着看望老沈头的名义问东问西的,老沈的脾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……”
老大娘一边给我引路,一边跟我诉说着沈睦父亲这些年来的悲剧境遇,我的心揪作了一团,不知道如何搭腔。
进门之前,我犹豫再三才看着老大娘问道,“我听永居里的村民说,沈叔叔疯了?”
我有些担心,毕竟我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叔叔。到了他的面前,反而有些不释然了。
毕竟,在沈睦走了之后跟别人结婚的是我,现在喜欢上别人的也是我……
“疯了?”老大娘有些愠怒,“净听那些个村民胡诌,他哪里疯了?老沈头只是有些痴呆了,可能是想儿子了,”老大娘顿了一下接着说,“也可能是想妻子了!”
我用眼神示意老大娘可以叫门了,她叮嘱我小心一点以后便超这面破旧地木门里叫道,“老沈?老沈啊,你儿媳妇来看你了!”
我站在门口看老大娘喊了半天不见屋里的人答应,便想告诉她太晚了我明天再过来拜访,顺便也可以再带一些礼品表达一下我的心意,老大娘却直接推门走了进去。
门一打开,我就看到了站在门的后面直愣愣地盯着我的沈叔叔。可是迎着他的眼神我却没有半分害怕的感觉,相反我觉得他的眸光里有一种久违的温暖,我回忆里的沈睦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眼角眉梢。
看着这个老人,我突然觉得很亲切。
沈叔叔并不是像我想得那样已经是个精神崩溃的不修边幅的老人,相反,一身黑衣的他显得非常精神。脸上有轻微的胡茬,头发也花白了,但是不难看出了他年轻时的风采。
我打量了一下屋子,屋里有三张床,却没有别的老人,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儿。
我想也许是现在他的脾气太差了,所以园区没有安排人们跟他住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