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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林珊珊对林晋和所说的一样,等到吴煜回来以后,林珊珊对王淑萍的事情只字未提,夫妻俩似乎彼此之间都很有默契,林珊珊不提,吴煜也不问。
只是,在吴煜心里,一些事情却是早已心里有数,他有自己的做事标准。
日子过得飞快,很快就到林晋和要去北京做手术的日子了,吴煜专门抽了空,亲自将他们父女俩送去了机场。
看着小两口依依惜别的样子,林晋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本来这些日子以来对吴煜印象改观了不少,可是一看到他和女儿亲密的样子,林晋和还是会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他甚至想,这次去北京做手术总算能摆脱这烦人的小子,和女儿单独相处一阵子了。
当然,前提是手术顺利,他能下得了手术台。
可是一想到那个最坏的结果,林晋和又纠结了,他又开始担心万一自己真的出了意外,没能下得了手术台,女儿一个人如何能够面对那样的结果?
虽然自己的后事早就已经跟刘东交代得一清二楚,包括名下剩余财产的归属,他都已经全部让刘东做好了法律文书,昨天也逼着林珊珊一一签字,完善了最后的手续,可一想到自己如果有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,他还是有些心塞了。
他舍不得死,舍不得扔下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,可是这又怪得了谁?
大概是从前做的缺德事太多了,如今报应来了。
林珊珊看到他突然变得意志消沉还挺担心:”爸,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是不是又疼了?“
林晋和却是突然越过她,走到吴煜面前,一脸慎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仿佛是在交代遗言一样,一字一句说道:“如果我有什么万一,珊珊就交给你了,你要好好待她,不能让她伤心难过!听到没有?”
林珊珊一怔,眼泪立刻就下来了。
她知道林晋和在担心什么,却是她想都不愿意去想的那个最坏的结果。
吴煜的回答却是让父女俩都意想不到:“我不能答应你。我只是她的丈夫,做不到父亲该做的事,那些事是你的任务,你自己去做,我不接受。”
林晋和被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臭小子,我要是能再活二十年,还有你什么事?我立刻让珊珊跟你离婚!”
吴煜就仿佛与他杠上了一般,挑眉:“那你有本事就再活二十年啊。”
林晋和简直快被这说话呛死人的小子给气炸了,他气咻咻地转头:“走,闺女,我不想再跟他说话,再说下去老子就要被他气死在这里。”
林珊珊知道吴煜这是故意在激林晋和的求生意志,对吴煜投以一个抱歉的眼神,转身就要走,吴煜却是拉住了她,摸摸她的脑袋,低声说道:“做手术的前一天我会赶过来的,放心,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都会陪你一同面对的。”
因为此番去还要做一些术前的准备,并不是一去就做手术,所以林珊珊他们要提前成行,吴煜虽然如今分身乏力,但是也绝不可能让老婆一个人去面对那样揪心的时刻。
所以,他是决定在手术前一天才赶去,之所以不告诉林晋和是不想增加他的心理负担,但是却是提前知会过林珊珊。
这种时候,林珊珊自然不会和吴煜客气,事实上,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够独立面对,她一直不敢让自己往最坏的情况想,甚至昨天林晋和逼着她在那些文书上签字的时候,她都十分地不情愿。
可是,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愿意面对就不会发生的,看着老爸意志消沉的样子,听着他对吴煜的那些像遗言一样的交代,林珊珊心里酸酸涩涩的,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吴煜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,在她的额头吻了吻:“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我都会在你身边的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也许人的气运就像是股票一样,当一再触底的时候,就会开始反弹了。
人不可能一辈子走霉运。
林珊珊的人生轨迹也是如此,原本还做好了最坏的心理打算,没想到,林晋和的手术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,而随后的化疗情况亦是十分地良好。
当几个月后,林珊珊陪着林晋和再度回到D市的时候,父女俩的心情都十分地愉悦。
医生告诉林珊珊,林晋和的恢复情况十分良好,目前来看,至少再活两年是没有问题,如果后续化疗情况良好,再多活几年,甚至十几年,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再见到吴煜的时候,林珊珊笑得满面桃花,也顾不得什么形象,径直在机场大庭广众之下飞扑到他的怀里:“吴煜,我好想你。”
吴煜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下来,摸着她的脑袋什么话也没有说,自从林晋和手术成功之后,他又往返了北京几次,最近因为实在太忙没有时间过去看他们父女俩,距离上一次见面却也有一个多月了。
吴煜觉得两人仿佛已经分别了一个世纪。
比起几个月前她离开时的泪眼婆娑,如今却是精神焕发,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新婚的时候。
吴煜觉得,为了她能够永远保持这样的笑容,自己可以不惜一切。
林晋和如获新生之后,看女婿继续又开始不顺眼了,想起自己离开前在机场与吴煜的对话,他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这口气在心里憋了几个月,不出不痛快,他故意挑衅地看着女婿:“臭小子,老子活着回来了,信不信老子再活二十年给你看!”
林珊珊简直对林晋和这种幼稚的挑衅无语了,她原以为吴煜不会理会这种无聊的挑衅,没想到吴煜似乎逗她爸上瘾了,继续煽风点火:“那很好啊,既然你身体康复了,我和珊珊也该搬出去了,就不打扰你静养了。”
林晋和被他一句话差点给整岔气,他手指着吴煜,险些没爆了粗口。
这小子真TM的一点也不讨人喜欢!
林珊珊知道吴煜是故意逗她爸玩的,他们的别墅还没开始装修呢,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搬出去,更何况吴煜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。
吴煜这人属于典型的面冷心热,别看成天绷着个冰块脸,却生了一副侠义心肠,别说这人是他的岳父,就算是面对陌生的老人,他也不会主动跟人过意不去。
看他这几个月里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北京,术前术后什么都帮他们张罗齐全就知道,其实在他的心里,也是把林晋和当成岳父在孝敬了。
林晋和心里也是雪亮的,可惜就是面子上这口气顺不过来,老要在口头上跟吴煜争个长短,结果每每都是被吴煜噎个半死。
对于他们翁婿俩这种逗比的相处模式,林珊珊也是醉了。
林晋和也是不长教训,明明说不过吴煜,还偏偏就不服这口气,他眼睛一瞪,怒吼道:“要搬出去你自个儿搬,我女儿住在家里天经地义!”
吴煜冷笑:“珊珊是我老婆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哪有和父亲住一辈子的道理?”
林晋和说不过吴煜就开始耍赖:“老子的病还没完全好,她留在老子身边伺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”
吴煜笑得更冷了,开始毫不留情打脸:“谁刚才夸下海口说自己还能再说二十年?我看你那活蹦乱跳的样子,比正常人都还有精神。”
林晋和一口老血梗在喉头,林珊珊一看这情况,害怕吴煜下一句话出来真的把她爸给气个心肌梗塞什么的,赶紧跳出来各打五十板:“够了你们俩!你们俩加起来年纪都快一百岁了,还在这儿跟小孩子一样斗嘴,不嫌丢人啊?要吵回家去吵,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