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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晚,却是辗转难眠了,吴煜便干脆搂着林珊珊来了个彻夜长谈。
第二天一早,两人虽然都是满眼血丝,但是心灵的距离却是又近了一步。
因为说好了吴煜陪她一块儿去做亲子鉴定,林珊珊吃完早饭以后便联系了林晋和,约好在本市最有名的那家鉴定中心去做鉴定。
地方是吴煜指定的,因为吴煜说那家是D市唯一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鉴定中心。
林珊珊明白吴煜的意思,意思就是就算林晋和有再大的能耐,也不好在鉴定中心那里做手脚。
等到再见到林晋和,林晋和一看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站在林珊珊身边的吴煜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他怎么也来了?”林晋和毫不掩饰自己对吴煜的厌恶,瞪着吴煜,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。
巧的是,吴煜对他也好感欠奉,吴煜压根都懒得搭理他,径直揽着林珊珊低头说道:”赶紧做吧,做完咱们就走。“
林晋和气得吹胡子瞪眼:”走哪里去?!我的女儿就该和我一起回家去!“
也是林晋和被吴煜气得狠了,这才口无遮拦说出了这样的话,林珊珊一听就不乐意了:“我家在江都。”
这便是摆明了站在吴煜这边,林晋和一口老血梗在喉头,看着那臭小子虽然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,眉眼却是写满了得意,心里一阵气郁。
不过他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赌气的时候,先把亲子鉴定做了,坐实了他和林珊珊的亲子身份,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臭小子。
鉴定中心的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,姓周,是个严肃的老太太,之前省刑警队的人已经提前联系过她,所以虽然她已经退居二线不亲自做鉴定很久了,但是这一次还是由她亲自出马。
她从林晋和和林珊珊身上各自去了检材,与之前江都市刑警队做司法鉴定的流程一样,因为做了加急鉴定,所以,鉴定结果三个小时之后会出来。
林晋和的意思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,和林珊珊再一起吃个饭,一块儿等着,好好地聊一聊,好进一步增进一下父女感情。
可这会儿一看到吴煜与林珊珊形影不离的样子,就觉得心塞,虽然林珊珊不是他养大的,他也缺席了女儿二十年的光阴,可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这么亲近,却对自己这个父亲笑脸都欠奉的样子,还是觉得有些难过。
不过,他倒是想得开,反正待会儿等鉴定结果出来,证实林珊珊确实是自己的亲生女儿,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索性眼不见心不烦,径直走出了鉴定中心。
林珊珊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转身问吴煜:“我们在哪里等?”
三个小时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
这时正好吴煜的手机短信响,吴煜低头看了眼手机,面色倏然一变,甚至连目光都变得凌厉起来,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。
”怎么了?“林珊珊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,吴煜看着手机上那几个字,仿佛目光都凝冻了。
一分钟之后,他似是拿定了主意,低头慎重地对林珊珊说道:“对不起,珊珊,我……”
林珊珊现在最怕听到吴煜说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,因为一旦他说出这三个字,多半就是意味着他要离开或者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。
她突然气不打一处来,挑眉打断了他的话:”你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?“
吴煜语塞,他感觉到了林珊珊的不满,可是,这一次,他却是有必须去的理由:”肖辰的人刚才发现了上次那个漏网的A级通缉犯峰哥的踪迹,冬子的仇,你的仇,这次我非报不可!“
林珊珊愣了一下,这才想起峰哥就是之前杀死季晓冬,并且劫持自己那个犯罪团伙漏网的老大。
他怎么会在D市?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?这是意外还是?
她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些不安,虽然她知道吴煜的确是非去不可,可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情绪将她笼罩,她下意识地扯住了吴煜的衣袖:“你可不可以不去?”
她几乎是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,她心想,就算发现了那人的踪迹又如何,刑警队不是有那么多人么?肖辰这次来也带了好几个人,怎么轮得到吴煜亲自上阵?
她知道吴煜有必去的理由,他一向都是身先士卒,可是,此时此刻她却是一点都不想让他去涉险,她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,第一次毫不讲理地任性了。
吴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他明白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惧,可是,这一次,他不得不去。
他没办法再多说什么,更没办法再细细跟她解释,他只能握住她拽住自己衣袖的手,轻轻地拉开:“对不起,这一次我必须得去。”
就算不是为了冬子,那个人之前打林珊珊的主意,甚至他手下的人还劫持了她,伤了她,这就是罪无可恕的事情。
吴煜早已在心里决定,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,如今,那个人就在D市,并且已经被确定了行踪,他如何能够不去?
更何况,吴煜心中还抱着一丝铤而走险的念头--若是对方拘捕,那么开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刀枪无眼,打死也就打死了……
林珊珊听到他的话,心都凉了半截。
吴煜见她突然变得面色苍白,心知她对自己失望了,可是,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想法,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说出来的,甚至绝对不能宣诸于口,那是知法犯法。
可冬子的仇,她的仇,必须用鲜血来偿!
吴煜一狠心,又说了一声对不起,让她回头等他的电话,便毅然地转身离去。
林珊珊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,心里一阵悲凉……
她知道他的不得已,也清楚他的苦衷,可是,那又怎样,她只是希望在这样的时候,他能留在她的身边,可是他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也无法实现。
她知道这一次是巧合,是迫不得已,可是,在日后的生命中,又会有多少的不得已呢?
林珊珊木然地坐在鉴定中心接待大厅的椅子上,看着人来人往,心里一片怅然。
也不知道坐了多久,林晋和又回来了。
林晋和一眼就看到了木然地坐在那儿的林珊珊,他下意识地蹙了眉,再一看左右,那个姓吴的让人讨厌的家伙竟然不在她的左右。
林晋和的眉头蹙得更深了。
虽然不待见吴煜,见不得他俩恩爱的样子,一心想拆散他们,但是看到那小子竟然中途溜了,留下自己女儿一个人,林晋和的心里却又冒出了火气来。
自己不待见他是一回事,他中途溜号又是另外一回事,性质可就不一样了。
思及如此,林晋和绷着一张脸就走过来了,他张嘴就问:“姓吴的去哪儿了?”
林珊珊怔怔地坐在那儿,对林晋和的话置若罔闻,林晋和拔高了音调又问了一次:“姓吴的呢?”
林珊珊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,她抬头看着林晋和,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怅然。
林珊珊不是一个喜欢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内心脆弱的人,特别是在林晋和面前,她就更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和吴煜的那点事。
就算是打肿脸充胖子,也不愿意说吴煜半点不好。
她平静地回:“我把他支走了,让他去帮我做点事。”
林晋和狐疑地看着她,似乎并不太相信她的说辞:“他这么听你的?”
林珊珊自然听出了林晋和的不信,却不愿意再多做解释,爱信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