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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在三嫂家,小黑豆在方圆百里从来没有做过案,这也是他多年没有落网的原因。
“你,过的还好吗?”小黑豆不知道嘴里怎么蹦出来这句话。
“好啥好?那一年你来俺家,出门咋叫俺兄弟看见了?俺兄弟第二天带了人去你家,闹得沸沸扬扬的,打那以后,俺就没脸见人了。寡妇门前是非多,就就种几亩地,照顾着两个孩子。”
“你就没有想着再走一家?”小黑豆第一次关切的问起了别人的生活。
“想过,为了孩子。但是别人给介绍的人不是瞎子就是瘸子,要么就是一个老头子。没有合适的,我就死了这份心。小黑豆,你这些年都干啥去了?”三嫂问。
“在外打工,也没有挣到钱。”
“挣到钱挣不到钱,你也应该回来看看。我看见你爹老是在村口吸烟,有时候一呆就到半夜。村里人都知道,他是在那里等你哩,等你回家。”
“村里就俺爹挂念俺。要不,这一次我也不会回来。永远的不回来。”小黑豆说。
“你咋会说村里就你爹一个人挂念你?还有人牵挂你的。”
小黑豆在黑暗哩苦笑一下,说:“还会有谁挂念我?要是有,也是我早死的娘。”
三嫂把小黑豆更紧的抱在怀里。“你真傻,兄弟。”
莫非三嫂一直在挂念着自己?
“三嫂,你是不是很恨我?”
“说你傻,你真的傻。那天晚上,你从俺家走的时候,我就想了,以后你再来,我就给你留着门。谁知道你会碰见俺婆家兄弟。”
“还不是你在屋里吆喝了几声,外面有人听见了。”
“当时我吓坏了,也不知道是你啊,你还带着刀子。”
“我不是恐怕你不愿意吗?”
“你要是白天给嫂子说一声,晚上我给你留着门。你也不用鬼鬼祟祟的了。”三嫂说。
真的吗?小黑豆觉得今天晚上像是走进了云雾。当年三嫂要是愿意,自己何苦带着刀子进来。要是没有三嫂的事情,自己何苦流浪多年,流浪大半个中国,还残害了那么多人?自己要是白天给三嫂暗示一下,是不是命运就改变了?那时候太小,才十几岁,调、情的话他说不出。
人啊,有时候一句话就改变了一生。
所以,有爱就要大声说出来。
“你是哄我的吧?三嫂,待一会我走了,你是不是会叫人去追我,然后把我抓起来。或者是直接就报警。”
“傻兄弟。把你嫂子想成啥样的人了?你嫂子两个孩子,比你大好几岁,你还单身,能和你好上,我觉得占了老大的便宜呢。”
小黑豆不自觉的也抱紧了三嫂。
“三嫂,要是当年咱俩好上了,你愿不愿意嫁给我?”
“当然愿意了,你嫂子做梦都想。你虽然个子低一点。但是哪一方面不比他们差,你能干,聪明,我领着孩子,你在附近打工,不几年咱们也会盖上楼房,我再给你生两个儿子,虽然辛苦点,每天这样抱着你,你嫂子这一辈子也值了。”
“三嫂,对不起。”小黑豆竟然感动了。
两人呢呢喃喃。
“小黑豆,你真能干。嫂子幸福死了。”寡妇三嫂在小黑豆的怀里说。
“三嫂,其实,不管走到哪里,我一直想的就是你。做梦梦见的也是你。”小黑豆说的是实话。
“这次回来还走吗?”
“走。”小黑豆低声说。
“别走了,只要你不嫌弃俺,俺天天晚上给你留着门。你要是愿意,我再给你生一个儿子。”
“走,必须走。”小黑豆这时候后悔了,后悔不该撬人家的门,还杀那么多人。命案在身,家里不能久留。决然的挪开三嫂的胳膊,起身穿上衣服。
“你这一走,啥时候回来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你要是回来,敲敲俺家的窗户,叫一声三嫂,我就知道是你来了,给你开门,你不要用刀拨门了,怪吓人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见你爹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不回去见见你爹?”
“不见了。我回来的事,你谁都不要说。包括俺爹。”小黑豆重重的说。
三嫂愣愣的看着小黑豆。说:“你出去身上有钱吗?我这里有几百块,是卖玉米得的。那一年村里人调解,你爹给俺了两亩地的玉米,俺真的不想要,又怕村里人说闲话。这钱你拿上。”三嫂从床下的一个袋子哩掏出一把钱。
“嫂子,我不能要你的钱,在外面没有挣到钱,来你这里我就觉得不好意思。”
“说啥哩兄弟,你的事我都知道,你打工挣得钱被小偷偷跑了,你没有饭吃,才偷了人家的东西,都是逼的,嫂子不介意你以前的事,不介意你蹲过监狱,只要以后好好干就行了。要是真有难处了,就打电话,我娘家装了电话,你记住号码,有了难处千万不能再走邪道。”三嫂硬是把钱塞给了小黑豆。
外面鸡叫了。小黑豆咬咬牙说:“嫂子,我走了,若果再回来,我一定给你买一个金戒子,不,钻石戒指。”
三嫂笑了笑,摸着小黑豆的头说:“好,我相信兄弟一定能挣到钱。”
小黑豆出了房门。三嫂的门好久没有关,三嫂在黑暗里一直看着小黑豆出了院子。
来到街上的墙角,掂上刚才放那里的馒头,小黑豆大步往山里走。
天亮了,小黑豆的爹起床,打开厨房门,案板上筐子里就剩了三个馒头。奇怪,房门好好的,还锁着。新蒸的馒头咋不见了?不见就不见呗,又留下来三个,刚好够他今天早上吃。
黑豆爹点上烟,在院子里转转,没有发现其他可以的地方。走到窗下,看见窗户纸上有一个圆洞,一看就是手指头新抠的。
那鳖子回来了。
黑豆爹一下子就想到是小黑豆回来了,这个鳖儿回来给老爹一个招呼都不打,肯定在外面又犯事了。不对啊!不久前从外地寄来一个通知书,是通知家属的拘留通知书,小黑豆又被关起来了。这才几个月就出来了?也不对,前两次释放小黑豆,都是提前通知的,让家属去接,发的有释放通知书。
莫非这鳖儿从监狱里逃出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