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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路倒是畅通无阻,桃花眼带着我脚步仍然很快,越往前走,道路越发宽敞。真正的山门出现,抬眼一看,山门上三个大字--“明月教”。
山门旁边的黑衣人们看见了桃花眼便跪下,“恭迎青左使。”
桃花眼应了一声,拉着我拾级而上。这山路很长,每隔几层台阶就有人拿刀站立着。如果这是地狱,那我是绝对逃不出去了吧。
桃花眼带我走完台阶,没有去正对台阶上的正殿,而是转而到了旁边的一个侧殿里。我一路看着,这里的建筑豪华大气,又森严威武。
桃花眼带我去的是一个黑色的小殿,里面铺就着黑色大理石地面,夕阳即将落下,仍然没亮起灯盏,看起来很是清冷。
“青玉,这就是你找的孩子吗?”冷冷的男声传来,我才发现殿内的椅子上竟然还有人端坐着。那人也是着黑衣,在昏暗的背景下,难怪方才没有看到。
“是”桃花眼恭顺低头,原来,这桃花眼叫青玉。
轻轻的脚步声传来,殿内的那人走近了,这人似极有压迫感,从小到大这么久,她第一次有这么害怕的感觉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冷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。
我依言抬起,直直看去。这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,面容洁白如玉,近距离看着才发现这人双眼深沉,鼻子挺拔,唇薄紧抿着。面前的脸和记忆中溪水边的脸重叠,这人,就是当日杀了爹爹和娘亲的带头黑衣人。
如果说青玉是她之前看过的最好看的男人,那眼前这个少年更加俊美万分。他不说什么话,只是看着我的脸就让我感到阵阵冷意,比刚才在悬崖边上还恐惧。
是发现有漏网之鱼,所以要杀了我吗?我身上没有利器,在死前倒是可以咬他一口血肉下来。我低垂下了头,眼泪吧嗒流下,爹爹娘亲,我无能,杀不了他不能为你们报仇了。
我把脖颈露出来,等待这人给我一刀,希望痛快点,不要痛太久。良久,却没等到他们的动手。
“你叫什么?”
我抬起头,黑衣少年依然看着我,眼神没有温度,静静等我回他。
“我叫言言。”
“你父母呢”
“他们都死了。”都被你这个刽子手杀死了。我心里更是恨他了,他做的坏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吗?两条人命就这么被忘记了吗?
“我叫萧越,是你的哥哥,你叫萧言言,懂了吗?”他蹲了下来,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着。
我怎么会愿意,这个杀人恶魔还要我叫他哥哥吗?我姓赵,怎么肯跟他姓。我一声不吭,他也不恼。
良久的静默,桃花眼突然出声了,“我带她下去,我会教她怎么说。”
桃花眼把我带出殿外,我仍然一声不吭的默默流着泪水。走到一个房间里,桃花眼让我坐下,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打湿的帕子,轻轻帮我擦去眼泪。
我愤愤打他,用尽了我的力气,“你们都是坏蛋,杀人的坏蛋。”我一直打到没有力气,我料定他暂时不会杀我,果然桃花眼默默受着。
“你不想不用忍饥挨饿吗?在这里,你不需要乞讨就有食物可以吃,不好吗?”我不回答他,我宁愿饿死,也不要吃仇人的食物。
“你记住刚才那个人和你说的,你是他的妹妹,他是你的哥哥,他叫萧越,你叫萧言。别人问起来,你就说你一直流落在外,今天才被找回来。懂吗?”桃花眼仍然好脾气说着,把我当一个闹小脾气的孩子哄着。
我始终不回答,直到他说,“萧越会好好待你的,你们是兄妹关系,你也不要怕他。”兄妹关系,意味着我以后可以有机会杀了他吗?我顿时明白,这是老天给我机会报仇。
我点了点头,桃花眼松了一口气。
我朦胧吃完饭睡下,梦里我和爹爹娘亲团聚了,我们一家人住在一个美丽的山坡上,爹爹仍然高大有力,可以抱着我转圈圈,而娘亲就在一旁看着我们微笑。
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,我就被侍女叫醒,我睁开眼看到萧越已经穿戴整齐,在我床边站着了。侍女快速帮我梳好发髻,我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,就被萧越拉着,带到一个房间里面。萧越的手和他的人一样,好看却没有温度,像没有情面可讲的阎罗,坚定带着我去往地狱深处。
房间里燃着很多根蜡烛,照得亮亮的。我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,旁边站着几个男女,一个侍女手上还捧着一碗药。
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,往门口看来。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,面容威严,萧越和他有七分相似,只是人还未到老年,头发已经白了许多,看上去精神很是不好。
“父亲,这就是妹妹了。”萧越把我带到床边,暗暗使力打到了我小腿膝窝处。我扑通一声跪下,疼得我眼泪直流。
床上的男人仔细看着我,端详良久,竟然也发出些许感慨。“没想到,我的女儿竟然还活在世上。”
他欲起身抱我起来,却被萧越止住了,“父亲不宜起身动作,我来吧。”萧越右手将我抱起,推我上前,让床上的中年男人更仔细的看我。
“你的眼睛甚像你娘,这些年,你是怎么过来的。”中年男人扬手摸上我的眉目,手上力道很轻,像是不敢太用力。
“我自小便被一对夫妇收养,长到现在,前些日子刚被青左使找到。”我按照昨日青玉教我的话讲着。
那中年男人似乎信了,紧紧拉着我的手,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不停看着我的脸,似乎透过我的脸想着别的人别的事。
萧越在我身上看着这一切,我想,这就是萧越的目的了,要青玉满世界的去找和他娘亲相像的人,来让这个卧床的男人安心。“教内还有很多事,我先下去了。”萧越抬脚离开,走之前还看了我一眼,我知道,他是在告诫我好好听话,不该说的话不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