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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厅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,好一会才被欧德姆沉闷的嗓音打破,“就算有了稳定盐铁供应,也不过是让我族能多在这个荒原挣扎几十年,又能有多大用处!”
砰的一声巨响在方厅内激荡开去,老家伙猛力一顿,那根看去平平常常,不过是上圆下尖,连颗晶石都没有,貌似木质的权杖竟然把平滑如镜的方厅石地震出几道深深的裂痕!
雷利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,后背冷汗淋漓。真是虎老雄风在,欧德姆精光四射的眼眸盯着他,比他现代世界里那个身经百战,功勋赫赫的爷爷教训他时给他的压力还大!
欧若拉也脸无血色,拔出精灵剑半掩在雷利身前。只有弗丽嘉没事人似的,“老家伙,你想吓唬谁?不过七八万人部族的族长,放在大陆算什么?”
欧德姆目光转到小丫头身上,似笑非笑道:“小姑娘,真以为你凭那把黄金鹰枪就能随意进出我的部落?七八万不算什么,你们这边又有多少人?就算大陆最大的家族,有一千人吗?”
弗丽嘉满脸不屑,道:“我雷利哥哥的能耐,整个大陆也没几个人比的上!”
“哈哈,”普伦放声大笑,讥讽的气息刺耳之极。
龙有逆鳞,弗丽嘉的逆鳞不用说了。她气得小脸通红,怒喝道:“那就让你们这些窝在荒原的家伙见识见识!”
普伦这边莫名其妙,心说雷利的能耐你怎么让我们见识,连欧若拉也有点诧异。只有雷利想到了怎么回事,正要赶紧阻止,但手刚伸出就被弗丽嘉打掉了。
小丫头一步跳到前面,神色急变充满了痛苦之色。“啊!”她大叫一声,合上的眼帘陡然睁开,金色的眸子变作一片猩红,额头上,死神奈落的圣徽仿佛活过来了,吞吐着淡淡的黑雾。再加上背后破衣而出的那对黑色小翅膀,欧德姆几个看的目瞪口呆!
“吸……吸血鬼!这小女孩是亡灵族的!”凯南惊得拿剑的手都抖了起来,想要说什么,可又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嗓子,憋得满头汗。塔科特稍镇定些,不过也死死咬着嘴唇,紧盯着弗丽嘉的一举一动。
普伦已经站了起来,只有欧德姆还坐着,不过握着权杖的右手背上青筋尽露。
其实七百多年前那场围剿半兽人的战役中,亡灵倒是没出手。亡灵与人类和精灵都是死敌,人类为了自己利益纠集各族,自然不会叫上亡灵。而正因为这个原因,雷利身边竟然有个吸血鬼女孩,这才是令欧德姆最惊异的。而且根据一代代族长传下来的记录,他也很清楚吸血鬼内部的阶层。弗丽嘉显身后的模样,分明已经达到了伯爵一级!
他终于明白弗丽嘉的意思了。雷利连一个身为人类死敌,还是吸血鬼伯爵的女孩都能收服,这样的能耐,你们半兽人有吗!
雷利苦笑,同时也很紧张。从书里他知道亡灵与半兽人没多大冤仇,但人类与吸血鬼混为一伍,而且还这么亲密,实在太奇怪了。难保欧德姆他们不怀疑他的来历更有问题,来半兽人族是为了更诡秘的阴谋。
普伦正想说什么,下意识的回看了欧德姆一眼,发觉老伙计虽然脸色难看,却依然安坐。他眼中闪过一丝愧色,退了两步再度坐回椅子上。略一思考,他沉声道:“塔科特,凯南,你们先出去。没有我和族长的召唤,任何人不得进入王厅!”
“父亲!”凯南顿时急了,想说留这三个居心叵测的人类,哦不,两人一鬼在内很不妥,很危险,但目光相接,就见父亲冷如寒冰的神色。他咬了咬牙,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。塔科特视线在父亲和雷利之间扫了几个来回,眉头紧锁走出去并关上了大门。
这个被半兽人称之为王厅的大方厅内光线立时昏暗了很多,阴影从欧德姆脸上掠过,半兽人族长对老伙计微微颔首,普伦面无表情,淡淡道:“雷利,你现在可以说了。你想从我族这里得到什么?”
冷静下来的老家伙真是一针见血啊,雷利暗叹。不过他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走上去环抱住小丫头,“收回去吧,傻丫头。”
弗丽嘉艰难的点头,很快隐去了翅膀和死神圣徽,最后虚脱般倒在雷利怀里。
雷利小心翼翼的将她交给了欧若拉,才微笑道:“这得要从短期目的和长期目的两方面来说了。”
“哦,还有两方面?”普伦面露轻蔑。他觉得雷利有狮子大开口之嫌,但教训在前,他也没多说。
雷利相当坦然,点头道:“短期嘛,保护我们一行顺利穿过荒原,进入恩布拉山系。长期嘛,在我需要的时候,举族出兵!”
“举族出兵?”普伦眼中精芒骤闪,大笑声随即响彻王厅,“就算你是鸢尾花的区域执行长,就算你是拜科努尔数一数二的大族后代,就算你运来很多盐铁,但就凭这些,就想让我们为数不多的族人为你卖命?你是克伦威尔还差不多!”
雷利同样大笑,“男儿生当万户侯,收取关山五十州。哪个又说我不会成为第二个丁香皇帝!”
后一句简单易懂,普伦脸上惊疑不定,不知道这个人类少年哪来这份豪气。欧德姆却显出颇为玩味的神色,缓缓道:“这个什么……万户侯,关山……是哪里来的说法?”
雷利笑声戛然而止,眼珠一阵乱转,脑子灵光闪过,嘿然道:“这些是米德加尔特羊皮卷中的说法。”
欧若拉顿时美眸都瞪圆了,看疯子一样看着雷利。欧德姆和普伦也张开了嘴,呆瞪着雷利。王厅又陷入诡异的凝滞中。
米德加尔特羊皮卷号称大陆最神秘的典籍,记载着在第一大陆纪之前的混沌年代的历史大事。在那个百族初生,远古异兽横行,诸神的代言人纵横大陆的蛮荒年代里,有说不清的英雄人物,绝世兵器,以及令人瞠目的魔法秘术。
历来无数人都想弄到这份典籍,但就算第一大陆纪时,也没有任何关于此卷出现的记载。然而奇怪的是,虽然从没人见过,但数千年来大陆各地关于此卷的传说从来不绝于耳,没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,但却好像人人都津津乐道。这仿佛愈发印证了这本神秘典籍真实存在的传言。
欧若拉急了,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才好。雷利的身世她清楚得很,塔亚那个小村镇,连吟游诗人都懒得去,雷利大概连关于羊皮卷的传奇故事都没听人讲过,顶多是听过这个名字而已,竟然就敢夸口知道里面写了什么?
她急得额头冷汗都出来了,这个从来镇定自傲的女军官首次感到了不知所措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