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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回去!找那些畜生报仇!”毫无疑问,这暴雷般吼叫是大个子尤米尔。他的提议引起不少咬牙切齿的附和声。
“但那些怪物那么厉害,我们怎么拼?之前救雷利的时候你们也经历过,尤其是那个披着黑斗篷的怪人,那么高深的魔法,我看说不定都达到白银水准,是个中阶或高阶奥术师,我们去了只会送死!”
之前问雷利在哪家酒馆听过欧若拉名字的削瘦男孩弗雷反驳道,他的附和者也不少。
欧若拉皱了皱眉,缓缓道:“那是个巫妖,我们中的确没人是对手。不但魔法高深,而且拥有不死之躯。除非精通秩序或者善良领域的魔法,或者纯力量领域的大师……”
“那也没用,”雷利摇头道,“弗雷有一点说对了,那家伙是个白银上阶的高手,不过另一点说错了,他不是奥术师,而是神术师,这比奥术师更难对付,欧若拉说的那几个领域的人来了说不定也无济于事。”
伦琴大陆的魔法体系十分复杂,有传统与非传统魔法之分。非传统类包括召唤术,炼金术,弦魔法,龙语魔法等。
而传统魔法系统更庞大,分八大系,共二十二个领域。其施法方式,又分奥术神术两大派。简而言之,奥术通过操控魔法元素来施法,神术则是通过对于某位神灵的信仰,“借力”施法。而就算对于同一神灵“借力”,也可能施展出不同领域的魔法,这才是神术师真正令人头疼的地方,而非绝对实力高于奥术师。
“你知道他的来历?”欧若拉双眼迥然有神,眨也不眨的紧盯着雷利。
雷利轻笑。那家伙是书里中前期最重要的角色之一,他怎么会不清楚。
“格雷戈里•冯•奥卡西,巫妖王康斯坦斯的得意弟子。”
周围顿时响起阵阵牙酸的倒抽冷气声,甚至还有个胆怯的小子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亡灵一族的巫妖王康斯坦斯,与居住在永冬之山的冰霜巨龙梅勒狄拉莫,是伦琴大陆上各种族最深处的噩梦。
两者并非同一时期,出现在大陆的时期相差近一千年,但给大陆带来的血雨腥风与遍地尸骨毫无二致。距今两千年前的旭日之征,大陆联军获胜后,康斯坦斯被封印,梅勒狄拉莫也早在当年的光辉门战役后被封印。但在各地图书馆的卷宗之中,在吟游诗人们的传唱之中,这两个巨大阴影从没从大陆人的心头移去。不知多少小孩子床头故事里最可怕的恶魔就是这两个,大人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最多提到的也是这两个名字。
“你确定?康斯坦斯明明被封印两千余年了,怎么还会教出弟子?莫不是看到是亡灵军队入侵瞎猜的吧?”弗雷狐疑道。
欧若拉瞟了两人一眼,道:“康斯坦斯那样等级的,就算被封印了,也能以能量投影出来活动,只是活动范围窄,实力大打折扣罢了。教个弟子出来并不出奇,从这点来说……我们可以相信雷利。”
看着众人难看的脸色,雷利心底暗叹。他还没说明,格雷戈里身负一种很诡异的神谕“蚀”,如果知道这点,只怕一个个都吓得面无人色了。
神谕是伦琴世界一个很独特的能力体系。其理论认为每个人都是各自带着神的一份独特旨意来到世间,即所谓“神谕”。但真正能够领悟,体内神谕觉醒的人万中无一,每个觉醒的人如今都是大陆最顶尖的人物。
格雷戈里的“蚀”,不仅可以侵蚀腐化攻击他的刀剑等实体事物,就连魔法能量也能侵蚀。不过还好,现在那巫妖的神谕应该刚过了萌芽阶段,进入半觉醒,离完全觉醒还有距离吧。回想着小说的记载,雷利稍松了些心。
“能不能请伊斯特本的驻军来帮我们?话说这本来也是他们的责任吧?而且我听说,王国好像有个战时紧急动员法案,欧若拉,以你的身份,可以去调动他们?”沉默了好一会,弗雷开口道。
咦?雷利又上下打量着瘦小子,有这番见识,怎么会只是个边陲小镇的孩子?
脑中忽然灵光一现,他记起来这个弗雷是什么人了。书中有过记载,在日后与亡灵和兽人的惨烈战役里,原本默默无闻的小镇塔亚,除了欧若拉这个天才之外,还出现了两个优秀的将领。一个就是这弗雷,另一个就是那个狗熊般身材的大个子尤米尔。
看到雷利嘴角若有似无的怪笑,弗雷干咽下口唾沫,道:“我……我说错了么?”
“你又只说对了一半,”雷利似笑非笑,“王国的战时动员法案的确规定了这种情况下,以欧若拉的军阶,可以指挥伊斯特本驻军。但注意,首先她要得到王国军务厅的授权,或者大元帅甚至皇帝陛下的手令。更何况就算欧若拉现在就有……”
雷利望向东方夜空,长叹口气,“也来不及了。”
对于雷利如此如数家珍般讲述王国的军事指挥体系,欧若拉都麻木了。她现在怀疑雷利的父母说不定是王都某个大家族的后代,因为某些原因来到塔亚隐居。反正那些贵族们的龌龊事,她见得多了。
“你……肯定?伊斯特本是边境大镇,城防还是不错的!”欧若拉依然有点不死心。
雷利淡淡道:“你常年在中央军,不清楚底下这些地方军队都烂成什么样子了。就算他们都和中央军一样能战,但区区五百人,在一万亡灵和兽人大军面前……”
书中记载的很清楚,别提巨大的军力差距,伊斯特本守军刚一接战,就逃散了大半,尤其那些出身贵族的军官们几乎都跑光了。剩下了在半日内就几乎被屠戮一空,逃走的有两位数就了不起了。别说这么一个三四千人的城镇,整个米德尔大区也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就彻底沦陷。
现在的伊斯特本只怕已经是一处人间地狱了。雷利神色复杂,凝望着夜空默然无语。他和伊斯特本的人没有丝毫关系,没有切肤之痛。但在小说里,接下来三年的战争中,诺森罗克王国涌现出了一个个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。他们一扫王国自私堕落的贵族之气,奋不顾身的与亡灵和兽人搏杀,前赴后继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,他看书时时常被感动得热血沸腾。
然而到最后,虽然打退了异族大军,却难以挽救这个腐朽到骨子里的国家。
“不行!我还是要去看看!”欧若拉咬了咬嘴唇,毅然道。
“雷利都说伊斯特本已经没了……”弗雷低声道,显然雷利的“无所不知”已经有点令这家伙折服了。
雷利略一思索,微微点头道:“你是想去收拢一些伊斯特本溃逃的残兵吧?也行,不过我提醒你一点,如果遇上中队长,也就是大军士以上衔级的,马上杀了,不必犹豫!”
雷利竟然能洞察她的心思,欧若拉吃惊不小。她凝重的目光盯了雷利半响,雷利正感头大,女军官忽然对他招手示意:“过来一下。”
雷利一头雾水的跟着她,一直走到了山谷角落一片小空地。
“既然你如此肯定,我暂且相信你吧。那我先在这休整两天,等联军大军离开伊斯特本后再去。趁着两天,我教你一套剑术。虽然时间太紧,但你多少学一点,能够防身吧。”说罢欧若拉就拔出了那把银光闪烁的佩剑。
雷利心里好笑。这样急就章的学习,顶多学个花架子而已,还不如用他在现代世界里的军方格斗术实在。
临阵磨枪,不快也光吧。他笑了笑,从旁边树上折下一根树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