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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师这几天一直很忙,忙到脱不开身,所以一直没有到小玲家做家访,而小玲也因此而享受了两天的宽松生活。
黄皮子也一直呆在小玲的卧室里,还会跟着小玲去上学,但它一直都没有显身,静静地陪着小玲,只有晚上的时候,黄皮子才会悄无声息地躲进小玲的被窝里,但没有人发现过。
今天放学,王老师把小玲姐妹留下了,小玲的父亲来接孩子,终不见小玲姐妹出来,直到所有的学生都渐渐放学回家了,男人才看到王老师带着小玲和妹妹走出学校门口。
“小玲家长?”王老师见过男人送小玲姐妹小学,但求肯定。
“嗯,王老师好!”其实男人也认识王老师的,几次的家长会都是他参加的,只是当时不由王老师主持,所以即使见过,也印象不深,渐渐也就淡忘了。
“今晚我去做家访,正好跟着你们回去。”王老师把小玲姐妹送还到了男人的手里,说着要去开车。
“王老师,已经来了,有事您跟我说。”男人期望王老师不回家做家访,免得尴尬,或者发现点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“怎么行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但王老师坚持,她想看看小玲到底生活在怎么样的一个家庭里,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。
对孩子,一刻不可马虎,否则就不是个称职的老师,愧对这个称号。
说着,王老师已经转身去开车了。
小玲和妹妹对视一眼,又看着男人,显然男人的脸色不大好看,表现得非常担忧,毕竟有些事情不可深究。
但男人没有意识到,自已也有问题,就是这个本应该撑起一个家庭,担当主角的男人软弱,任由事态发展,在关键的时刻完全没有主张,听之任之,才造成今天的局面,或许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局面。
可怜,男人无知。
“走,上车吧!”王老师的车开出来了,降下车窗对小玲姐妹说,毕竟坐在车里比坐在电动车上暖和,免了风吹。
小玲和妹妹望着王老师笑,然后又转脸望着男人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是在请得男人的同意。
“小心点!”男人无奈,此时此刻,如果拒绝,是不近人情的,王老师那么好,怎么可以拒绝。
小玲打开车门,先让妹妹上车,然后才自已爬上车,关上车门。
王老师想在一个轻松的环境里与小玲姐妹说说话,如果换作在教室,或者办公室,甚至是小玲的家里,小玲所表现的未必就是自已,她有顾虑,在神经松驰的情况下,小孩子的顾虑会少了许多,而且没有戒备。
车子出了校门,转了一个弯,后视镜里,男人骑着电动车追赶。
“小玲,我不知道去你们家,能给我指路吗?”王老师开始以另一种语气与小玲说话,这种语气就像在逗邻家的小姑娘一样的语气,让人没有警惕之心。
“王老师,一直走,然后转个弯,走一段赶路,再转弯……”小玲以为自已的描述很清楚了,但她忘记了,转弯是向左还是向右。
“别急,到了要转弯的地方,你告诉我,我开慢点。”王老师怕小玲描述不清楚,所以一路车开得很慢,很小心。
“小玲,你妈妈是什么做工作的?”王老师的印象里,她并没有见过小玲的妈妈。
“做充电线的。”小玲回答,她妈妈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妇女,所以做的只是普通的工作,也没有进很正规的大厂,而是那种小加工厂,代工的小厂子。
小玲见过,就是那种一捆一捆的黑色线,然后接上接头,和手机的充电线是一样的。
“那在家里谁做饭?”王老师笑了笑,望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孩问。
在一个家庭,谁做饭对于王老师来说,是非常重要的,是判断这个家里的地位的一个标志。
“爸爸。”妹妹回答,老师问什么她答什么,而且这会,王老师可不像讲台上严厉认真的老师。
“哦……”王老师若有所思,而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了。
“爸爸对你们怎么样?会经常做好吃的给你们吃吗?”王老师想到了自已的女儿,那叫一个嘴馋,家里吃饭就像下馆子,还点菜,今天要吃那个,明天要吃那个。
“嗯……有时候有。”小玲没有回答,选择沉默,因为有些时候,其他人在吃饭,而她在椅子里干坐着。
“妈妈呢?妈妈会经常带你们逛乐园,或者买好吃的吗?”王老师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小玲,小玲安静地坐着,仿佛问的这些事情与她无关。
而事实上,确实无关的。
孩子嘴里是没有谎言的,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,王老师相信姐妹两个的话,而且这时,她更关注小玲,小玲的沉默让她联想到了更多,比起来,自已的孩子才是幸福的小姐。
“王老师,右拐。”小玲盯着路,突然与王老师说。
王老师打方向,拐进了一个通道,进入了一排居民房,很简陋的那种。
“就里就是你们的家?”王老师问,然后解开安全带。
“对呀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。”妹妹回答,小玲打开车门,下了车,又扶着车门让妹妹下车。
王老师站在车旁看着这对姐妹,从上车到下车,一直都是小玲在帮助妹妹,小玲不听话,不懂事,这似乎不对,总不能这孩子在老师面前故意表现出来的吧,她有这个城府吗?
王老师突然觉得,这次家访肯定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。
“王老师,我带你上去。”妹妹显得无比热情,或许她也想老师了解一下自已的家,拉着王老师的手向楼道走。
“小玲,我们回家了!”王老师扭头,小玲却还站在车旁。
“嗯。”小玲仰头,跟着进了楼道。
小玲此时的心情很复杂,害怕和欢喜同在,老师发现了自已的伤,所以家访,害怕老师走后,妈妈再打她,欢喜自已的命运终于被人发现了,或许这里有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