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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
韩进单膝跪地,眉眼凝重。
却仍旧死不改口:“段小姐在宫外确实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,绝不可能受惊吓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谢睿已是快速的出招,一脚将韩进踹到了十米开外,正中胸口,鲜红的血自他的唇瓣逸出,只怕这一下伤得不轻。
“难不成整个太医院都在骗朕?朕让你看着她,你倒是说说,这一日,你上哪里去了?”谢睿原本就多疑,韩进虽是他的左膀右臂,却也得到谢睿百分之百的信任。
一听这话,韩进便明白了,谢睿这些时日只怕都在暗中监视着他。
继位以后,他亦在暗中清除谢禹与谢蕴的党羽,夏候家首当其冲,因此,谢睿是不希望夏候萱再入韩府。
可近来,夏候萱不仅再入了韩府,并且得到了韩进的宠爱。
那一日,韩进被授命监视段连鸢,却是因为夏候萱的缘固,韩进失责了,以至于,从满春园出来后,段连鸢发生了什么事,韩进却一无所知。
正因为这件事,让谢睿对韩进有了更深的忌惮。
自主以来,英雄难过美人关,历史有便有几位皇帝是因女人而亡国,因此,他不希望身边任何一个人被女人左右。
“臣失职,请皇上责罚!”被人当场揭穿,韩进却也懒得狡辨,他的态度表明了他的立场。
是的,他宁愿受罚,也不愿将这件事牵扯到夏候萱的身上。
他原本以为他对那个女人没有多少感情,直到她这次回来……韩进才发现,他害怕失去她,这一次,他无论如何,也不会再让夏候萱受伤了。
“你……你非要为了一个女人与朕作对么?”谢睿气得额间青筋暴跳,一手抓住了韩进的领口,将他拎了起来。
可韩进却笑了,声音中不嘲讽:“皇上又何尝不是在为了一个女人而焦头烂额呢?这世间,所有的事都能控制,唯独感情不行,臣……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,一切都是臣的错!”
韩进的话,却是让谢睿怔愣住了。
一时之间,他竟无言反驳,反思自己这些时日所做的一切,确实……都因一个女人而起。
半晌,他挥手示意韩进离开,重新坐回案前,整个人却是更加的烦躁不安。
“皇上,喝口参汤吧!”直到小元子送来了茶点,谢睿这才合起奏章,似是自言自语道:“朕想得到一个人错了吗?”
小元子日夜跟在谢睿的身边,自然清楚他嘴里所说的‘一个人’是谁:“皇上自然没有错,这天下都是皇上的,更何况是一个人!”
便是这么一句拍马屁的话,让谢睿原本动摇的心思又坚定了。
是啊,他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受了欺负而无人蔽护的皇子了,他是大齐的皇上,一个女人罢了,他便不相信,段连鸢还能倔一辈子。
……
转眼间,初秋已到,天气渐渐的转凉,段连鸢的小腹已是高高的隆起,听太医的叮嘱,近来她都会在附近散散步,随时准备孩子的降临。
屋子里也满是孩子出世时该用的东西,除去她自己缝制的几件,便是如意的手艺了。
“小姐,外头凉,您还是早些回屋休息吧!”今夜的月光尤其的亮,段连鸢已在外走了一个时辰,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,如意怕她累着了,因此,出口提醒道。
段连鸢扬了扬唇,手习惯性的护着小腹,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时不时的胎动,甚是有趣。
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使得原本的清冷渐渐散去,而无来由的多了几分慈母的柔和:“太医说了,整日闷在屋子里对孩子没有好处!”
说到这里,如意微微蹙眉,眼中含了几分担忧:”小姐可想好了,这孩子出世的时候,该由谁来接生?“
宫中的太医和稳婆都是最好的,可到底是皇上的人。
如意是段连鸢的婢女,自然清楚,她这肚子里的孩子谁的,眼看着谢睿咄咄相逼,要将段连鸢收入后宫,只怕……他容不下段连鸢与谢蕴的孩子。
这一点,段连鸢自然早有打算,既然如意今儿个问了,她便干脆交待清楚了:“这几日,你想法子带信给碧岑,让她将沈让带进宫来,至于稳婆……”她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。
毕竟,这一世生孩子是头一回。
经过了上一回出宫的事,谢睿对她看得更紧了,段碧岑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牵连,眼下,她带进宫的随从婢子,都要例行检查,不像早前那般随意了。
因此,让段碧岑在宫外找稳婆的可能性并不大。
既然如此,她只有在宫内打算了。
“小姐,您可要提前打算才是,皇上的心思,咱们都猜不明白呀!”如意这段时日陪着段连鸢在宫中与人斗智斗勇,也渐渐明白了很多事。
段连鸢点了点头,两人拐入瑶仙台,便见瑶仙台的灯火似乎比他们出去之前更亮了一点,宫婢惶恐的出出入入,她便知道,是谢睿来了。
虽然她极不愿再见到谢睿,可眼下毕竟是敌在高处,她在低处,不得不隐忍着。
“参见皇上!”上前,向谢睿恭敬的行礼,却见谢睿正在摆弄着一些婴儿的衣裳。
段连鸢并没有错过谢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厌恶,是的,他该是厌恶这个孩子的。
“连鸢,这是几位嫔妃为孩子准备的一些小衣裳,她们知你喜静,就托朕带过来了!”起身,谢睿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抑或者是刻意装出来的愉悦。
“几位娘娘有心了,还劳烦皇上替连鸢谢过她们!”段连鸢福了福身子,示意如意将东西收下。
“这是朕拟的封号,朕打算这孩子一满月,就赐你封号,而这孩子,朕会让他成为有始以来年纪最小的王爷!”谢睿的话虽很平静,可段连鸢却听出了玄外之意,他这一回,并不是来跟她商量的,而是已经做好了决定。
她抬头看着谢睿,从这个男人的眼中,她看到了威胁。
如若她此刻拒绝,无疑是触怒了谢睿,在这个时候触怒谢睿,会有什么后果,不用多想,她亦该知道。
“谢皇上!”温顺的福了福身子,段连鸢淡然道。
谢睿虽然料到段连鸢这一次不会反对,却还是因为她难得的顺从而心情大好,他拉住了她的手,护着她在软椅上坐好,像一个父亲一般,探出耳朵去倾听她肚子里小生命的声音。
便是这瑶仙台伺候的宫婢,亦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。
世人只知谢睿严肃冷酷,却不知,他在瑶仙台,只要段连鸢的一句肯定,就能高兴得如同一个孩子。
便是如意,此刻也微微有些心软。
“朕要封他为昌平王,昌盛平安!”孩子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的声音,而有着不安的在肚子里翻动着,这使得谢睿心情大好,干脆连孩子的封号都想好了。
如意忍不住问道:“皇上怎知道是个小皇子?”
谢睿笑道:“朕希望他是一个和连鸢一样聪明睿智的皇子!”
这话的意义非凡,深入一想,似乎有立这孩子为储的意思,除却段连鸢,这殿中伺候的所有的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。
这种宠爱,想必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幸福。
她们以为段连鸢定然会感动的谢恩,却不想,她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:“兴许是个女孩,皇上费心了,孩子太小,不适合封号!”
谢睿却不理会她婉转的拒绝:“朕说他是皇子,就是皇子!”
段连鸢也懒得再与他争辨太多,毕竟离受封之日,还有一段日子,她目前最该操心的便是生产当日。
待谢睿走后,段连鸢的左眼连着跳了几下,原本已经褪了衣裳准备就寝,她却又爬了起来,吩咐如意:“想办法告诉太嫔,孩子这几日怕是要生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