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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楚翎峰,楚翎夏回到屋内,吩咐春棉拿纸笔过来。
“小姐这是要做什么?”春棉问。方才议事的时候,春棉等人并不在场,因此不知道楚翎夏的打算。
“给七皇子写信。”楚翎夏说。
春棉见她眉眼间有一股愁容,问:“七皇子在外打仗,小姐可是挂念他的安危?”
楚翎夏摇头:“今天听父亲提了两句政事,我猜这战事应该还处于对峙胶着状态,一时半会打不起来。”
春棉道:“那就好,至少七皇子的安危是有保障的,既然如此,小姐为何一脸愁容?”
楚翎夏答:“皇帝要选派女子和亲,这事我要与七皇子一提。”想到这里,楚翎夏又说,“我还要给新萝郡主写一封信,只怕她此时的境地很不好。”
这些大事春棉插不上话,只能在一旁研磨,小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,无论出什么事,她相信小姐一定能应对。
此时的楚翎夏提笔快速写好了两封信,一封是送给七皇子的,信中说她会寻机跟着和亲的队伍去西夏与他会和;另一封是写给新萝郡主的,她安慰新萝郡主不要心急,即便被选去和亲,她也会帮助她金蝉脱壳。
两封信加了蜡印封好,一封交给楚翎峰,由他派亲信送出,另一封则楚翎夏则给了春棉,万般嘱咐她:“这信很重要,内容机密,你定要亲自送到新萝郡主手中,让她看完信立刻销毁。”
春棉谨慎地点点头,带着信到郡主府求见。
原本新萝郡主因为受太后喜爱,常住在宫中。后来五皇子弱冠后出了宫自立皇子府,新萝郡主为了能时常见到他,这才求了太后置办了一座郡主府。
郡主府上人员简单,春棉来访的消息很快被下人传到了新萝郡主耳中。
新萝郡主正为和亲的消息发愁,听说楚府有人到访,立刻吩咐:“快请客人进来。”
片刻,春棉进了院中。
新萝郡主见只有春棉一人,有些失望,问:“怎么就你前来了,你家主子呢?”
春棉瞥了一眼满庭的下人,一时没有开口。
新萝郡主立刻会意,吩咐到:“你们都下去吧,不用伺候了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领命退下,顷刻间府中就剩二人了。
春棉这才将怀中的信拿出来:“郡主,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书信,她说信的内容十分重要,要您亲眼看了,然后销毁。”
新萝郡主连忙拆开信,越看心越惊,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家小姐,胆子真不小。”
春棉惊疑不定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新萝郡主又将信细看了一遍,走到烛台前接着烛火将信烧毁,说:“你回去好好谢谢你家主子,就说新萝我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,若是有机会,必当加倍偿还。”
春棉见新萝郡主如此说,提起的心顿时放下了:“多谢郡主,奴婢这就告辞了。”
新萝郡主点点头,目送春棉离开。
春棉走后,新萝郡主独自在院中呆坐了一会,这时,院外有人来求见:“郡主,太后娘娘派人来接您入宫。”
新萝只得出去了,见是太后跟前的喜公公,立刻行了一礼:“喜公公亲自前来,新萝失仪了。”
喜公公客套说:“老奴哪敢受郡主的礼,如今太后娘娘还在宫中等着呢,请新萝郡主上轿吧。”
新萝不紧不慢地走上轿子,放下门帘之前,低声问了一句:“还请喜公公提点,太后娘娘此番召见,可是因为和亲一事?”
喜公公犹豫一下,答:“正是此事。”
他原以为以新萝郡主的脾气,知道这事肯定会又哭又闹,不愿入宫,没想到新萝郡主只是点点头,淡然地坐进了轿子。
喜公公不明所以,宣了一声:“起轿——”
软轿颤颤悠悠,一路入了宫门。新萝郡主在轿子上,想了许多事情。
和亲的消息一传来,她心中就大感不妙,皇室中适龄未婚的女子唯她而已,她不去,又有谁能去呢?原本新萝郡主打算哭闹一番,让太后娘娘保住她,替她挡下这门亲事,若是不行,她就立刻逃离京城,远走高飞。不过,这些打算危险异常,让她心中惶惶不安。可是自从收到了楚翎夏的信,她立刻安下心来。
有了楚翎夏和楚翎峰将军的暗中协助,她若是真的被派去和亲,全身而退的把握就极其大了。
一晃神,轿子就到了太后寝宫前。新萝郡主下了轿子,随喜公公入内。
寝宫内不仅太后在,皇帝也在,太后的脸色不大好看,皇帝也是默默无言。
新萝郡主立刻眼观鼻鼻观心,规规矩矩地向二位行礼:“臣女见过万岁爷、见过太后娘娘。”
“好了,不用多礼,你过来我跟前坐下。”太后说话时,眼睛盯着新萝郡主,神态满是不舍。
新萝郡主乖巧地在太后跟前坐下,太后娘娘一把握起她的手,说:“你这丫头,从小命不好,哀家才多照拂你,一转眼,你就这么大了……”
新萝郡主鼻头一酸,知道太后这是要提和亲一事了,没答话,可那泛红的眼圈中满是委屈。
太后看一眼就明白了:“和亲的消息,你已经听说了?”
新萝郡主点点头:“是。”
太后问她:“你作何想法?”
新萝郡主一下就哭出来,抽抽噎噎地说:“我……我哪有什么想法,还不是要听您的旨意。”
太后连忙扯了帕子给她抹眼泪:“你急什么,事情还没定呢。”她说完,转头看着皇帝,一副气闷的样子,“皇上看看,这丫头这么乖巧、这么可怜见的,哀家可舍不得送她去西夏吃苦。”
皇帝揉了揉眉头,又把方才说过的话讲了一遍:“母后,战事当前,哪能谈论儿女情长。新萝这丫头也是朕看着长大的,朕又如何舍得?只是皇室一组,荣华富贵是假,肩头的担子才是真的,国难当头,难道要朕置天下苍生与不顾吗?”
太后自然知道这许多道理,答:“皇上这些大道理不用跟哀家说,哀家又不是老糊涂了,在皇上心中百姓重要,在哀家心中新萝也不比百姓们分量轻。哀家看,还是从其他名门中挑选合适之人吧。”
皇帝皱眉说:“此事朕也心中有过打算,只是达官显贵终究不是皇室之人,即便临时提了身份,送到西夏只怕也会被西夏王耻笑。西夏如今经过多年修生养息,已形成精兵强将近万,且他们一组天生善战,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凶悍,此番和亲,也是我方提出,若是诚意不够,和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啊……”
太后终于不说话了,沉吟半晌叹了一口气:“罢了,各人自有各人的命啊……”
这话的意思,显然是万般无奈下答应了皇帝的请求。
新萝郡主心知大势已定,眼泪扑簇簇地往下掉,但是也没有大哭大闹,只哽咽着说:“太后娘娘,我舍得不您……”
太后也是眼眶一红:“你是个懂事的,你放心,哀家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二人相拥哭了一会,太后抹了眼泪说:“这几日你就住在哀家这里,有许多话,哀家还要与你交待。”
“是。”新萝郡主也止住了眼泪。
太后见新萝郡主尚有分寸,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舍。她原以为以新萝的性子定会哭求留下,没想到新萝却是个心大的,竟然能坦然接受这番命运,想到这里,太后暗中决定,定要给新萝准备丰厚的嫁妆,绝不让新萝再受委屈。
皇上见太后松口,新萝郡主也接受,就立刻下旨:“定,新萝郡主为和亲人选,十日后随军启程。至于护送一职,还需等朕明日上朝再议。”
次日,皇上在早朝时将和亲人选公之于众,然后问起:“和亲人选已定,还需选派护送一职,可有爱卿自动请缨?”
话音刚落,五皇子容硕答:“回父皇,儿臣愿担任此职,为父皇分忧。”前几日西夏来犯的消息一出,七皇子容澈就连夜请缨上了前线,五皇子为此大感不安,生怕被七皇子抢了军功,在皇上面前大出风头,因此,一有这个差事,五皇子就打定主意要揽下来。
皇帝点点头,看着五皇子:“你既然有心,便派你前去吧。只是你行军经验不足,还需有人从旁辅佐才是。”
楚翎峰听到此处,立刻站出来:“回皇上,臣愿辅佐五皇子,带军护送和亲队伍前往西夏。”
“不错,楚将军倒是个合适的人选。”皇帝一挥袖,“此事就如此安排吧,传令下去,由五皇子容硕带和亲队伍前往西夏,楚将军摔三百精兵一路护送,十日后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