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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翎夏带着春棉、秋画、云霓当即来到楚江的书房门口。此时楚江早已下朝,正在书房与几位同僚仪事,按照惯例,这个时辰是任何人都不得打扰的。
楚翎夏也顾不得这些,在书房门口请见。
“父亲大人,夏儿有要事求见。”
楚江在房内皱眉,心想这楚翎夏怎么如此不懂规矩,且不说他尚在关门议事,就是这前院的书房也不是后院女子随意可来的,毕竟前院常有男子出入。
楚江打算不理会她,继续跟同僚说起话来。
此时,楚翎夏在门外再次喊:“父亲大人,夏儿有要事求见。”
楚江想装听不见也不成了,只得拉下脸跟几位同僚道个歉,对外面说:“进来吧。”
楚翎夏带着婢女进门,神色焦虑,但仍旧目不斜视,走到楚江面前。
楚江声音里明显有不悦:“什么事不能等我议事结束后再说?”
楚翎夏连忙说:“父亲大人……”说完,她看了一眼周围,满座都是楚江的同僚,这件事却不好就此声张,只得凑上前,对着楚江低声耳语,“妹妹楚翎羽失踪了,看起来像是逃家而走……”
“什么!”楚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,盯着楚翎夏的眼睛,“此话当真?”
“这么大的事,女儿怎么敢欺瞒父亲。”楚翎夏一字一句非常笃定。
楚江当即脸色一变,对着书房的客人说:“各位同僚,楚某今日家有要事需要处理,就先失陪了。”
在座楚江的官职最高,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站起来请辞:“既然如此,朝廷的事容后再议,我们就告辞了。”
楚江点点头,吩咐人送客,自己则跟着楚翎夏来到后院。
楚翎羽的院落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,楚江推门进去,楚翎夏就吩咐云霓上前,将方才的情况重述了一遍。
楚江听后亲自查探,果然见房中细软少了一些,金银首饰更是全部消失。他面色凝重,楚翎羽出走,一方面让他少了一个可以联姻的女儿,一方面传出去,恐怕各种对楚家不利的流言蜚语就要传出来了。
楚江皱眉说:“此事不宜声张,先让尤安带着人,暗中在城里寻访一下,若是能找到楚翎羽最好。”
楚翎夏答:“父亲放心,这些事女儿早已吩咐尤安去做了,特意嘱咐他万事低调,切莫引起他人注意……”
楚江点头:“那就先这样吧,等几日看是否有消息传来。”
说完,楚江又转头看着云霓,声音狠厉:“你是羽儿的贴身丫头,是怎么办事的?主子失踪了,居然现在才知道!”
云霓吓得一下跪在地上,连声求饶:“奴婢该死,求老爷饶命!”
楚江冷哼一声:“把她调到柴房做事吧。”
楚翎夏领命:“是。”
云霓这样犯了大错的丫鬟,要是按照惯例,最轻的处罚也是要逐出府的。但是楚江之所以没有重罚云霓,就是怕云霓出去后对楚家的事到处乱说,既然如此,倒不如将人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管。他的意思,楚翎夏自然明白。不过对云霓这种做惯了大丫鬟的人来说,去柴房当一个粗使丫头,恐怕比逐她出府还要痛苦。
云霓哭着千恩万谢地下去了。
楚翎夏回到自己的院中,大门紧闭。
浣溪上前问春棉:“今日之事处理完了?”
春棉答:“老爷让人暗中寻找楚翎羽,云霓被罚去了柴房。”
浣溪说:“云霓从前没少跟在楚翎羽身后作威作福,楚翎羽干得许多事,恐怕还是云霓在背后出的歪主意,她如今倒是罪有应得。”
楚翎夏训斥她们:“这话你们在我屋中随便说说,在外面可不能跟别的丫鬟嚼舌根。”
浣溪连忙表态:“小姐放心,奴婢定不会给小姐抹黑。如今二小姐行踪不明,小姐担心还来不及呢……”
楚翎夏点头:“算你识相。你们几个人都要注意着,府中后院就是个吃人的地方,如今看起来我在后院顺风顺水,难保什么时候又会有人骑到我头上来,所以你们需得时时警惕,不可轻言,被人拿到话柄,秋后算账,我可就不好保你们了。”
春棉、浣溪、秋画三人用时应下:“是。”
楚翎夏满意地点点头,说:“都下去歇着吧,楚翎羽这个事,后面还有你们忙的。”
三个丫头互相看了看,不大明白楚翎夏这是什么意思,不过并没有开口问,反正小姐的智慧她们都见识到了,小姐说的话肯定是没错的。
趁着这段时间尤安出门打探消息,楚家大门紧闭,楚江下令众人谨言慎行,不许轻易出府。许多人不明白是为什么,只觉得府中是发生了大事。
楚翎夏对这些充耳不闻,只安心等尤安打探消息回来。这段时间倒是难得了些清闲,整日带着几个婢女在屋中刺绣。上次她完成了绣庄的委托,绣庄承诺高价收买她的绣品,如今凭借刺绣,楚翎夏每月可赚到不少银子,足够她在不动用嫁妆的情况下,打点院中日常了。
日子在忙碌而平淡中过去,这一天,尤安终于回府了。
楚江第一时间接见了他,楚翎夏也被叫来。
“你这一去怎么这么久?可寻到了羽儿的下落?”楚江迫不及待地问他。
尤安风尘仆仆,显然还没来得及去梳洗,直接就来汇报此事。他说:“属下一去一个月,却是因为一路追踪二小姐的消息,走得太远,这才回来。”
“太远?有多远?羽儿她一个女子,能走到哪里?”
“老爷有所不知。属下一路寻访,开始时并无人说见过一个只身行走的妙龄女子。后来属下无意间听到一处客栈的人提起,他说几日前见到一妙龄女入住,却是跟着一帮行商的商客。只是看样子,商客与那女子并不熟悉。属下细问之下,可以确定,那女子就是二小姐无疑。”
“商客?你是说她搭上了一行商客?”楚江暗自思量,“恐怕是她给了商客银两,让人家带她一起走,你可知他们去向何方?”
尤安答:“属下一路走访,有了线索,的确问到了,那商客却是一路向西,出了关……”
“出关?!”楚江大惊。
“没错,属下知道如今向西的关口一路戒严,花了些银钱,才从别人口中打探到,那一队商人的确是出关了,而且二小姐也跟他们一起。”
“若说行商有通关文牒,可楚翎羽她什么都没有,怎么过得去?”楚江显然不太相信。
“这……属下就不知了。”尤安答,“其实,属下怀疑,二小姐此次出走是早有安排,说不定,还有人在外接应。”
楚江抚着胡子,其实他一开始就怀疑是有人怂恿楚翎羽逃家,毕竟以楚翎羽的性格,在家里任性一些,在外面却是胆小的。如今听尤安的汇报,看来楚翎羽不仅是被人怂恿这么简单,恐怕是与人早就谋划好,里应外合,一路潜逃,竟是出了关。
楚翎夏这时开口了,语气凝重地说:“父亲,女儿虽然不懂政事,但也知道当今世道不平,西方屡有战事。朝廷下令西边的关口戒严,此时我楚家有人蒙混出关,若是被人知道,恐怕大大不利。”
楚江心中哪会不知,深思了片刻说:“这事非同小可,我身为户部尚书朝廷的一品命官,决不能与西边有任何的牵扯。如今楚翎羽既然已经出关,楚家只能当做没有这个女儿了,少不得,还得为此事做些掩护。”
楚翎夏问:“妹妹走了,就是一个大活人从楚家消失了,这可怎么掩护?”
楚江眼中露出狠厉:“那就让她,永远消失!准备准备,三日之后,给楚翎羽下葬!”
楚翎夏眼中露出惊讶:“父亲?”
“你已操办过老太太的丧事,这事也就全权交给你了。”楚江吩咐完,一脸疲惫的样子,“都退下吧。”
楚翎夏与尤安各自告退。
出了房门,尤安问她:“大小姐,可是对二小姐之事心寒?”
楚翎夏冷笑:“楚翎羽再怎么样,也不过是自私自利了一些。我心寒的是父亲,为了自己的前途,一个女儿说不要就不要了……即使早知道他会如何处置,亲耳听到他这么吩咐,心中还是不一样的……”
尤安眼中露出担忧:“小姐是担心老爷他以后也会如此对你?”
楚翎夏心中一片冰凉,其实楚江上一世已经利用过她一番了,但是,这一世,她定然不会让自己沦为楚江巩固权势的棋子,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幸福!
楚翎夏没有回答尤安,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这事以后再说吧,尤管家也累了,赶紧去稀疏休息,过两日又要忙了。”
尤安点头,临走前说:“大小姐放心,就算是为了故去的夫人,奴才也定会互大小姐周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