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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秋画连声应了下来,她连忙将刘婆子扶起来,劝道:“刘婆子,小姐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,若是小姐想要怪罪你的话,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。”
刘婆子也是聪明人,她跟在林淑云身边那么多年,什么事没见过,听秋画这么说,她立刻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的吹着腰,说道:“小姐若是有什么要我刘婆子去做的,我一定在所不辞!”
“哦?”楚翎夏唇角勾起,笑意带了几分深意,她走到刘婆子身边,看着眼神闪躲,头发散乱的刘婆子,很软轻笑一声,说道:“可巧了,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刘婆子帮个忙。”
刘婆子眼皮一跳,她抬起头来看了楚翎夏一眼,却看不懂楚翎夏现在的神情。
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被楚翎夏把持得牢固,她虽是林淑云旧人,但若是投靠楚翎夏,说不定还能搏上一搏。
这么想着,刘婆子又换上了笑脸,她搓了搓手,满是谄媚的说道:“大小姐想做什么?老奴一定在所不辞,知无不言!”
楚翎夏轻轻勾了勾唇,她对刘婆子的话不可置否,话锋一转,她立刻就问道:“不知刘婆子可知道母亲院子里曾经栽种的那些开花竹?”
听到开花竹三个字,刘婆子的心中咯噔一声,她腿一软,差点没瘫软在地,这模样让楚翎夏更加肯定刘婆子知道些什么,她素白细嫩的双手紧紧捏着茶杯,一双如秋水一般的瞳仁里满是威逼。
刘婆子身体开水颤抖起来,她当然知道,楚翎夏口中的母亲肯定不会是林淑云,那就只能是……被害死的先夫人了。
“怎么?”楚翎夏冷笑一声,声音也冷了下来,她眸中满是冷意,怒喝了一声道:“方才刘婆子不是还说,在所不辞知无不言吗?”
刘婆子面色一片灰败,她抿着唇,暗自思衬着,既然楚翎夏会这么问,就一定是已经查到了什么,她若是现在不说,等待她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下场,她若是说了,将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,说不定楚翎夏还能网开一面。
“大小姐,那开花竹老奴是知道的。”
良久,刘婆子才战战兢兢的吐出这句话,楚翎夏眸色微沉,她眯了眯眼睛,没有发怒的意思,示意刘婆子继续说下去。
“当年夫……那不守妇道的妇人命人种下的,老奴还记得那景致,盛极一时,十分好看。”刘婆子飞快的想着说辞,她低着声音说道:“不过再具体的,老奴便不知道了。”
楚翎夏心中冷笑一声,刘婆子是林淑云的得力助手,怎么可能不知道?她没拆穿刘婆子的谎言,知道在刘婆子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,只是,那医书上写,开花竹极为珍贵,并不是寻常人能寻得,那林淑云时怎么拿到开花竹的种子,还能种植那么多呢?
楚翎夏抚了抚额头,有些百思不得其解,她转过身,对着刘婆子挥了挥手,说道:“你先下去吧,一会儿我会让浣溪送去赏赐的。”
听到这话,刘婆子面色很快就舒展开来,她咧开嘴,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笑得像朵菊花似的,她连声应下。
楚翎夏给浣溪使了个眼色,浣溪立刻会意,寸步不离的跟着刘婆子。刘婆子应该还知道林淑云的不少事情,留着还有用。
知道母亲是林淑云害死的之后,楚翎夏却只能暂时隐忍不发,她现在没有证据,医书上对那开花竹的记在寥寥无几,更是不可能拿出来当做证据。
不过,现在眼前有一件更让人头疼的事情,老太太出殡之后,接连办了几日的丧礼,楚翎夏忙得团团转,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。
这日她终于得了闲,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小憩,楚江却忽然派来一个小厮,那小厮眉开眼笑的通传道:“大小姐,老爷唤您去一趟呢。”
楚翎夏眉头微微皱了皱,她站起身,随口问道:“可知道是什么事情?”
那小厮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,楚翎夏别无他法,只有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,转身向着大厅走去。
既然楚江在府中,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出面的?
待到走近了,她终于知道是什么事情,心中冷笑一声,那玉树临风的背影,不正是五皇子容硕的么?
楚江满脸笑意,和容硕攀谈着,一见到楚翎夏,立刻高声朗笑道:“翎夏,五皇子心怀慈悲,特意来为你祖母吊丧,我还有些急事,你且先好好招待着他吧。”
楚翎夏强压住转身就想离开的冲动,她冷下眸子,盈盈行了个礼:“见过五皇子殿下。”
楚江见状,满意的点了点头,转过身便向外走去,给两人独处的时间。
他一心想要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子府,日后若是能登上那个位子,更是再好不过,眼瞧着楚翎羽越来越不争气,而楚翎夏出落得如此出色,他那想法便越来越清晰。
楚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身穿一件玉色织锦缎长袍的容硕轻轻伸出手,幽暗的双眸里泄出几丝柔意来,楚翎夏微微垂着头,轻风拂起二人墨色的长发,让三千青丝交缠在一起,显得格外和谐。
当真是一对璧人啊。
楚江转过身子,眸中含了笑意,这五皇子可是将来登上那个位子的热门人选,若是楚翎夏能嫁过去,日后一定前途无量。
他却没有看到,楚翎夏垂着的眸子里微含冷意,她躲过容硕伸出的手,礼貌而又疏远的说道:“多谢五皇子殿下今日前来吊唁,小女子在此先谢过了。”
“不必拘谨。”容硕伸出的手微微僵了僵,他面色不变,依旧笑意温润,丝毫没有因为楚翎夏的疏远而有一丝不满。
楚翎夏转过身,她和容硕两人孤身在此,总归是不妥的,她向前醒了一步,轻声说道:“五皇子若是要吊丧,便去灵堂那边吧,那边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容硕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,她震惊异常的回过头,压抑在心底的仇恨一瞬间便爆发出来,她奋力的甩开容硕的手,怒喝道:“放开!”
容硕慢慢松开楚翎夏的手,那滑若凝脂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手心,他眉头微微皱起,眸色有些深沉,最后却归为平静,笑道:“楚小姐且放心,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,不过是想同楚小姐多聊上几句,对你多了解几分罢了。”
楚翎夏看着容硕真挚的神情,心中冷笑不已,上辈子容硕不就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,说出这种话,诱使她一步一步迈入他早就设计好的陷阱?上辈子,容硕从未说过爱,可他那双深邃又充满柔情的眸子里,让楚翎夏以为那双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人。
她以为那就是爱。
这一世她看清了,只觉得上辈子的自己真是瞎了眼。
容硕见楚翎夏没有一点动容,反而面色更冷,他将疑惑压到心底,又笑得彬彬有礼,道:“也罢,是我唐突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旁忽然响起一个娇俏的声音,楚翎夏心下一松,她这还是头一次这么期待楚翎羽的到来。
“五皇子殿下竟来了,姐姐怎的也不好生招待着。”楚翎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,她穿着浓茶色刺绣团云纹子裙,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云凤纹金簪,精致的妆容更是衬得她整个人香娇玉嫩。
楚翎羽缓步走过来,看向楚翎夏的眼神之中满满都是敌意。
楚翎夏唇角勾起,她对着容硕行了个礼,低声道:“既然妹妹来了,想必她会更周到的招待殿下,翎夏便去前厅招待他人了。”
她转过身,唇角轻轻勾了勾,这楚翎羽当真是没了主心骨就昏了头脑,穿得如此华美,也不想想这是在什么地方。这可是在老夫人的丧礼之上,若是让外人瞧见了,定会落人口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