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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卓却是没有介意楚翎夏的试探,他轻轻点了点头,说道:“前些日子峰儿也提起过,听他说应该是个好孩子吧。”
楚翎夏心中一惊,楚翎峰已经开始拉拢外公投靠容垣了?
“怎么?夏丫头有不同的见解?”赵卓画风一转,却问起了楚翎夏的看法,他一双泛着精光的眸子盯住楚翎夏,不自觉便拿出了身居高位的气势来。
在这种气势下,楚翎夏忽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来,她抿着唇,犹豫半响,最终决定将自己的话全盘托出。
“翎夏却觉得不然。”楚翎夏垂着眸子,声线淡然的全盘托出:“三皇子自幼丧母,在这皇宫之中成长起来,自然不会像哥哥说的那般无害。”
赵卓眼眸深沉,他看着楚翎夏,也不说是赞成还是不赞成,默不作声的模样让楚翎夏心中有些忐忑。
但是既然走出了第一步,她就不可能停下来了。
“翎夏和三皇子也有所接触,浅浅聊了两句,便觉得哥哥跟在三皇子身边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。”楚翎夏抿着唇,有些紧张的说出了这番话。
她没有注意到,门外忽然多了一道脚步声,听见她这般说法,在门外静静的伫立着。
而多年习武的赵卓却是听到了,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,也没有多言。
“何出此言?”赵卓似乎是来了兴趣,他轻声说道:“若我记得不错,三皇子一向是笑脸迎人的。”
“这便是三皇子的可怕之处。”楚翎夏斩钉截铁的说道:“不管别人如何羞辱于他,他当面都是笑着的,然而,外公你可以仔细回想一下,开罪过三皇子的人,如今都是什么下场?”
赵卓面色一变,经楚翎夏提醒,他也警醒起来,回想片刻,竟发现曾得罪过三皇子的人现在竟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!大多因为各种意外而泯然于众人之间。
“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我觉着三皇子便是信奉这个吧。”楚翎夏勾着唇,眸中隐约有亮光:“外公和哥哥向来是光明磊落之人,日后若是和三皇子政见不合,被三皇子记了仇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赵卓没想到楚翎夏竟会说出这番话来,但偏偏他觉得楚翎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,让他无法反驳。
室内安静了许久,楚翎夏知道,赵卓还在思考,她心中有些紧张,若是这一次能劝住赵卓,说不定日后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。
“那,翎夏觉得五皇子如何?”赵卓态度随意,仿佛是在给楚翎夏挑选日后的夫婿一般,他轻声问了一句。
楚翎夏垂下眸子,半响没有说话。
容硕这个人太过复杂,又岂是她能三言两语就带过去的,她抿着唇,最后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话:“五皇子殿下,不简单。”
仅仅三个字,赵卓便明白了楚翎夏的意思,他不再追问,点了点头,笑道:“没想到夏丫头小小年纪,对这些事情还颇有一番见解啊。”
楚翎夏还没回话,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,她回过头去,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穿暗青色雨丝锦圆领袍的中年男人,男人眉宇之间满是英气,他背着手,笑得爽朗,大跨步就像这楚翎夏走来。
楚翎夏不过略加猜测,便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她那素未谋面的舅舅,赵元了。
听说她母亲幼时和舅舅关系极好,可后来嫁给了楚江,才逐渐疏远了。
“今日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!”赵元走到楚翎夏面前,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赞赏,明显是刚才将楚翎夏的话全数听了去。
楚翎夏有些羞意,她福了福身子,行了个礼,唤道:“舅舅。”
赵元闻言又大笑了一声,他勾着唇,说道:“妹妹果真有个好女儿,若夏丫头是男儿身,定会在朝堂之上大展身手!”
楚翎夏依旧盈盈的笑着,她看了看赵元身后,却没有看见楚翎峰的身影,赵元一看便知道楚翎夏在找楚翎峰,他摆了摆手,说道:“那臭小子似乎有些事情,一会儿便让我这个做舅舅的送你回府!”
楚翎夏猜想应该是楚翎峰故意给她留出的空间,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意,面上笑容又柔和了下来。
赵卓似乎还因为楚翎夏方才那一番话而在沉思,赵元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深意,他似乎有些好奇的问道:“侄女儿这番间接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,小小年纪,竟比我们还看的通透。”
楚翎夏心中一惊,她连忙低下头,没有回答赵元的问题。前世的经验之谈,现在已经全部坦诚的告诉了眼前的父子二人,看样子,舅舅和外公都有所动摇,她还需要再添一把柴才行。
“咳。”赵卓在赵元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,忽然低低的咳嗽了一声,以示提醒。
赵元迅速反应过来,他挠了挠后脑勺,说道:“看着夏丫头一来,你外公便拉着你说个不停,连口茶水都没喝。”
伴随着他的声音,门外便走进来一穿着湖色缎面立领长华衣的美妇人走了进来,她端着几盘小糕点走了进来,笑得端庄大方。
赵元连忙迎了上去,接过妇人手中的吃食,话语之间也带了几分嗔怪:“这些事情交给丫鬟们来就行了,不必亲自动手。”
那美妇人抿着唇笑了一声,眼波流转之间满是风情,楚翎夏在心中赞叹一声,这应该是她的舅母了,果然是个美人。
她早就对舅母的美貌有所耳闻,当时在京都盛极一时,直到嫁给了赵元之后,她便安心的相夫教子,渐渐的也平息了下去。
陆子衿转过眸子,上下打量了楚翎羽一番,忽然笑道:“平日里听峰儿说起夏丫头如何俏丽,今日一见,果真如此。”
楚翎夏脸颊边爬出一道红霞来,她低垂着眸子,连声道:“多谢舅母夸奖。”
“公公和夫君都是粗人,也不知道给夏丫头上点茶水。”陆子衿斜着眼睛看了赵元一眼,那一眼却只让人觉得风情满满,楚翎夏垂着眸子笑了笑。
赵元这样习武的大老粗,遇上陆子衿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儿,可当真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啊。
赵元全然沉静在自家娘子方才那一眼里,他傻乎乎的笑着,帮着陆子衿将吃食放在桌上。
楚翎夏瞧在眼里,心中却暗自有了感慨,纵然赵元和陆子衿已经相伴过了多年,却依旧蜜里调油,她忽然有些怅然,这般真挚的感情,或许她遇不到吧。
“夏丫头发什么呆呢?快尝尝,这可是你舅母亲手做的。”赵元语气里似乎拈了酸,他眼巴巴的瞅着盘子里的糕点,说道:“这待遇,可是只有我从塞外回来才有的呢!”
楚翎夏没忍住笑了出来,陆子衿有些羞恼,她含羞带怯的瞪了赵元一眼,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道:“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?”
赵元嘿嘿一笑,又黏了上去,说道:“夏丫头定然不会介意的。”
陆子衿应该是习惯了赵元的厚脸皮,她不再理会赵元,对着楚翎夏轻声道:“你可尝尝鲜,一块都不要给你舅舅留。”
“别,就留一块也行!”赵元在一旁喊着,方才稳重的气势消失殆尽。
楚翎夏面上笑意就没有减下去过,趁着这时候,赵卓却忽然伸出手拿起了一块糕点,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。
楚翎夏也拿了一块,糕点软软糯糯,口感极好,入口即化,吃完了也还唇齿留香,楚翎夏毫不吝啬的夸奖道:“舅母果然好厨艺,当真是好吃极了,难怪舅舅念念不忘!”
“好吃便多吃些。”陆子衿抿着唇,笑意盎然的说道:“日后可多来府上吃糕点。”
赵元眼巴巴的看着,一个粗犷的大男人竟然也有了可怜的意味,陆子衿扭过头,低下了声音道:“放心吧,少不了你的!”
赵元这才又笑了起来,楚翎夏看着两人的互动,不由得生出了羡慕。
纵然她两世为人,却依旧没碰到真心心仪之人,不知为何,她突然想起七巧节那日,容澈在花树下的场景。
那时他依旧是一起白衣,简单大方,一张灿若星辰的眸子盯着楚翎夏,楚翎夏甚至能在那双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,看到从未见过的真挚。
或许,容澈是可以相信的呢?
楚翎夏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,但很快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,她摇摇头,不再胡思乱想,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做,现在,不是想儿女情长的时候。
“天色也不早了,吃完了便让你舅舅送你回府吧。”陆子衿看了看外面的天头,收拾着满桌残骸,笑道。
楚翎夏乖巧的点了点头,跟在赵元身后,陆子衿看着两人的背影,忽然又补了一句:“日后记得常来吃糕点啊。”
楚翎夏心下一阵感动,纵然她从前刻意疏远了永乐王府,但这里的人却依旧不计前嫌,包容了她。她回过头,笑得动人:“舅母,我一定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