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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林淑云便到了楚翎夏院子里来,面色极为不好看,她身后跟了几个丫鬟婆子,手上各自抬了箱子,见到楚翎夏的时候狠狠的剜了楚翎夏一眼。
“大小姐,我可都将这个月的分例拿了过来。”林淑云似笑非笑的看着楚翎夏,故意加重了先字,她命那些丫鬟们将这些箱子一字排开,都打开了给楚翎夏瞧上一眼,说道:“若是小姐还缺少什么,跟我说一声便是,我定然不会少了小姐一分。”
楚翎夏看着林淑云面上那虚假的笑容,心中虽有些畅快,但这还不够,她还是没有将自己母亲的东西还回来。
当年自己母亲也算是永乐王府的嫡女,其嫁妆的丰厚自是不用提,这么多年来,林淑云在这里得到了多少好处,到了现在也依旧不肯放手。
“有劳母亲了。”楚翎夏面上带着笑,她垂了垂头,低声说道:“母亲近些日子操劳祖母寿宴之事,想来应该也十分累了,翎夏怎么好意思还让母亲操劳这些琐碎的事情。”
林淑云见楚翎夏软硬不吃,也拿她没有办法,只能又狠狠瞪了她一眼,冷哼一声,放下东西便走了出去。
楚翎夏看着林淑云慢慢走远的背影,目光悠远深邃,祖母的生日确实快要到了,她也需要好好准备一下,然而这寿宴的礼物却一直没有想好要准备些什么,现在,楚翎夏却突然有了主意。
一只静静侍奉在楚翎夏身边的浣溪有些焦急的问道:“小姐方才也已经提到了老夫人寿宴的事情,为何还不开始准备礼物呢?在府上,老夫人待小姐可是一等一的好,小姐的礼物,若是被那二小姐比了下去,那可就贻笑大方了。”
相比浣溪的焦急,楚翎夏却十分淡定,他轻轻笑了笑,忽然站起了身,说道:“老夫人的寿宴还有一段时间呢,不必如此焦急,我自有分寸。”
浣溪见状,也不再说话,她知道小姐事向来有分寸的人,只要小姐说了会准备,就一定不会出差错。
“好了,现在陪我去四姨娘那里一趟吧。”楚翎夏向外看了看,林淑云的人刚走不久,林淑云自己也气个仰倒,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是不会想见楚翎夏的,这正好给了楚翎夏机会。
“四姨娘?”浣溪不解的看着楚翎夏,好奇的问道:“小姐同四姨娘向来没有交集,今日前去,不知道所为何事?”
楚翎夏笑意带了几分神秘,她看了一眼浣溪,说道:“方才你不是还焦急中我没有准备礼物吗?现在去四姨娘院子里,就正是为了礼物而去的。”
听见楚翎夏这么说,浣溪更加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,她看着神秘兮兮的楚翎夏,最后还只是拿了披肩乖乖的跟在楚翎夏身后,想着四姨娘院子的方向走去。
四姨娘院子偏僻又冷清,若不是门口还站着几个来来往往服侍着的丫鬟。楚翎夏还当真不知这是四姨娘的院子,说起来四姨娘也曾经掌管过楚府一段时间,但却依旧让自己的院子看起来冷清又荒芜。
楚翎夏一直捉摸不透四姨娘这个人,她看起来安分老实,但是会在前段时间提醒楚翎夏母亲去世的疑点。
这府中每个活下来的人,都不简单。
四姨娘府上的丫鬟,见到楚霖下钱来。连忙迎了上来,好奇地看着楚翎夏,不知楚翎夏现在来有什么事情,便连忙跑回院子里告知了四姨娘。
楚翎夏见到四姨娘以后。连忙迎了上去。她亲昵的挽着四姨娘的手,笑道:“四姨娘起的倒是早,翎夏来拜访,可没有打扰到什么吧?”
四姨娘定定地看了楚翎夏一眼,似乎在揣摩楚翎夏的用意。然而楚翎夏依旧只是笑得灿烂,四姨娘看不清楚翎夏想要干什么,便带着她进了院子,笑道:“哪里有打扰什么呀?我这里孤家寡人,平日里也寂寞的很呢!四小姐愿意来陪我解解闷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说着,四姨娘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,那丫鬟立刻就退了下去,四姨娘又转过脸来,对着楚翎夏说道:“院子里简陋,让大小姐见笑了,还望大小姐不要嫌弃。”
楚翎夏四下看了看。才发现这院子里果真是简陋的厉害,竟比她院子里还要简陋上几分,这林淑云到也真是好手段,竟将府中的人克扣成这样。她唇角微微勾起,回过头来,看向四姨娘,说道:“翎夏当然不会嫌弃。”
“不知道大小姐今日前来,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?”四姨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,她捏了捏自己的衣角,前些日子提醒了楚翎夏一番,然而他并不想搅进这些漩涡当中,可是,她也知道,只要身在这个府中,就已经搅进了漩涡当中,虽然不是正中心,但漩涡的余波始终会把她越绞越紧。
“祖母的寿宴快到了,我虽有心想为祖母准备一些礼物,想要有更别出心裁的寿礼,可是,手头却并不宽裕。”处理一下也不拐弯抹角,她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,看向了四姨娘,径直说道:“这次前来,便是找姨娘借钱的,姨娘一定明白我的意思,只是看姨娘愿不愿意了。”
四姨娘在府中安分度日这么多年,楚翎夏也不知道,她愿不愿意帮自己一把。但四姨娘一定能够分析这其中的利弊,若是林淑云还在一日,她就永远没过不上好日子,只要林淑云被扳倒了,她才可以有好果子吃。
然而。要想林淑云被扳倒,就必须和自己同一阵线。
楚翎夏目光灼灼的看着四姨娘,四姨娘面色有些犹豫,似乎还在挣扎着什么,楚翎夏也不急,静静的等待着四姨娘的回答。
院子里一下子变寂静了下来,方才那个丫鬟成了一杯茶上来。茶已变色,明显是很久之前的陈茶,林淑云从来未给这院子里赏赐过好茶,楚翎夏看了一眼,轻轻拿起杯子,问道:“这陈年老茶对身体不好,四姨娘还是少喝为妙。”
四姨娘盯着楚翎夏手中的茶杯,良久都没有说话,过了许久,她才慢慢张开了口,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,说道:“不知大小姐需要妾身怎么做?想必大小姐也看到了,妾身这里余银并不多。”
楚翎夏勾起唇,她放下茶杯,微微一笑,说道:“四姨娘是聪明人,自然知道我说的借钱并不是真的借钱。我只是想在林淑云那里夺回本属于我的东西,应该是说本属于我母亲的东西,便只需要四姨娘在爹面前,提起几句,我曾找四姨娘来借过银两,筹备祖母的寿礼便是。”
四姨娘这才恍然大悟。虽然她并不是十分受宠,但是每个月,楚江都会到他院子里来上几次,想要见到楚江也并不难,这件事不过是私下说一说,楚江也不是长舌妇人,定然不会将这件事同林淑云讲,然而,这件事一定会在楚江心里埋下疙瘩,这就是楚翎夏的目标。
四姨娘依旧有些犹豫,虽说不过左右一件一句话的事。但是一旦被林淑云发现,接下来她的日子一定不会像从前那般好过,虽然从前也不是特别好过。但至少能保命,若是日后林淑云对付起来她,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。
楚翎夏仿佛是看到了四姨娘的顾虑,她转动了一下茶杯,轻声说道:“且不说夫人一定不会知道这件事,若是夫人真的知道了这件事情,我就足够牵扯住她所有的心声,她一定不会分出心来对付四姨娘。四姨娘暂且放心,翎夏都有分寸的。”
四姨娘长舒出一口气,终于下定了决心,她向身后看了一眼,方才被她禀退出去的丫鬟正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向里看去,那是林淑云埋下的棋子,那丫鬟还什么都没听到。
“罢了,大小姐,这次我便帮你一会,可大小姐要记得,可欠我一个人情呀。”四姨娘容貌极其温婉,笑起来也十分的温和,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,她轻轻笑道:“若不出意外,这几日老爷应该就会来我院子里,到时候会讲今天发生的事,告诉老爷。”
楚翎夏点点头,她知道四姨娘只要说了就一定会去做,不知道为什么,她就是这么相信了四姨娘,她眯了眯眼,说道:“四姨娘果然是个爽快人,那翎夏就不叨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