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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翎羽气得胸腔发闷偏又无可奈何,她咬着牙,面上依旧是滴水不漏的笑容,待到容硕走远了,她面色立刻就沉了下来,回过头来看着楚翎夏,双眸中满是冷意。
“既然五皇子殿下都觉得这里景致甚好,那我便不打扰妹妹欣赏美景了。”楚翎羽将容硕支开,倒是正遂了楚翎夏的意,她松了一口气,垂着头片刻之后又换上了笑着的假面,轻声说道。
话罢,她绕开楚翎羽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却被楚翎羽身边的楚翎鸢一把拦住了去路。
“自从姐姐从庄子上回来,妹妹还未曾和姐姐好好儿叙叙旧呢。”楚翎鸢状似亲昵的想要挽住楚翎夏的手臂,却被楚翎夏机敏的躲了过去,她也不气馁,反而盈盈笑道:“莫不是姐姐嫌弃我了?妹妹虽说比不上姐姐那般能言善辩,但也是楚家的正经小姐,姐姐莫要嫌弃才是。”
楚翎夏眉头一皱,她看了一眼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热闹的楚翎羽,楚翎羽倒是学乖了,还知道将楚翎鸢当枪来使,自己却坐享其成。
“姐姐不说话,就当姐姐是默认了。”虽然楚翎夏没有理她,楚翎鸢却依旧自顾自的说得欢乐,她四下看了看,忽然瞥见一个丫鬟拿着食盒匆匆的走过去,楚翎鸢忽然有了主意,她凑近了那丫头,问道:“这食盒是送往何处的?”
楚翎夏眉头皱的更紧,且不说这是长公主府上,就算是在楚府,楚翎鸢这般问法也是逾规了的,只是她一副不知的单纯模样,旁人看了,倒当真以为她是随口问起的。
那丫鬟突然被问话,先是惊了惊,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,她福了福身子,知道今天来的人都不是她能惹的,只能乖乖回答道:“小姐,这些吃食是送往宴会厅的,若是小姐需要也可自取。”
不愧是长公主府的婢女,大多都训练有素,很清楚的就能看见主子心中想要的是什么。
一听见这句话,楚翎鸢眼睛便一亮,她欣喜的点点头,又问道:“可有酒水?今日我同姐姐相谈甚欢,正想把酒言欢呢!”
那丫鬟点了点头,从食盒中取出酒水,为两人慢慢倒满,楚翎鸢一把结果,面上依旧是娇俏的笑意,她伸出手,递出一杯给楚翎夏,笑道:“姐姐,这杯酒是妹妹敬你的,姐姐不会如此不给面子吧?”
楚翎夏心中感觉到不对劲,偏现在也没有拒绝的理由,眼前素白的手中捏着的酒杯十分香冽,酒杯看起来没问题,楚翎羽到现在也一直没说话,只是冷漠的看着楚翎鸢叽叽喳喳的同楚翎夏攀谈,这其中定然有猫腻,楚翎羽到底想做什么?
“难不成姐姐是当真看不起妹妹?”楚翎鸢神色间带了几分受伤,她垂着头,伸出的手却固执的不肯缩回来,仿佛若是楚翎夏不伸手接过,她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般。
楚翎夏垂在两边的手轻轻握了握,她细细看了看楚翎鸢的神色,偏楚翎鸢垂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她的眼睛,神色便看不分明。
气氛僵持许久,周围甚至已经有了些许窃窃私语,楚翎夏并不想成为焦点,她犹豫片刻,终于伸出手,正准备接过那精巧的琉璃酒杯时,楚翎鸢似乎有些手酸了,她微微眯了眯眼睛,手瞬间倾斜,一杯清冽的酒水便被泼洒到楚翎夏胸前。
虽然已经是初春,可天头依旧有些凉,楚翎夏胸襟前湿了一片,她眸子冷了冷,伸出的手还未收回,便听见楚翎鸢惊呼一声,她瞪圆了眼睛,满是无辜的说着:“抱歉姐姐,方才手举了太久,一时之间没有拿稳,大姐姐可有事?”
本应很让人气愤的事情,楚翎夏却很想笑出声来,她淡然的收回自己的手,秀丽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的笑意,分明是很狼狈的一幕,可她偏显得悠然自得,她轻笑一声,忽然握住了楚翎鸢的手,说道:“是姐姐的错,姐姐方才犹豫太久。”
说着,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,用只有周围的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:“我本以为这酒里下了毒,没想到原来只是这样小儿科的手段,妹妹,你应该好好向二妹妹学学,该怎么不漏痕迹的用些阴损手段,学学怎么不被万夫所指,却能坐享其成。”
楚翎羽的面色立刻变得很难看,楚翎夏话中的意思很明显,就是在说她拿楚翎鸢当枪使,自己则躲在幕后,坐享其成。
虽然她偶尔嫌弃楚翎鸢有些蠢,但她还是一把合格的刀子,必要的时候还能用上一用,还有些利用价值,若是要关系破裂,以后有些事情就只能楚翎羽自己出面了。
“大姐姐,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。”楚翎羽看了一眼楚翎鸢算不上好的脸色,这才开口说道:“我同鸢妹妹姐妹情深,怎的说我坐享其成呢?明明是姐姐你方才端着架子不愿接过鸢妹妹的酒,鸢妹妹手酸没把持住,才会这般的。”
楚翎鸢见楚翎羽帮自己说话,面色好了一些,她恨恨的瞪了楚翎夏一眼,却没有说话。
楚翎夏垂着眸子,有时候,信任就只会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,或许只是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,她现在埋下一颗种子,日后指不定哪日就会爆发了呢?
“发生什么了?”或许是这里的吵闹声让长公主感觉不对劲,她缓步走过来,看到身上一片狼藉却淡定的楚翎夏,眉头皱了皱,大约也猜到了几分。
楚翎羽见长公主走了过来,连忙行了个礼,笑容满面的说道:“回长公主,不过是家姐同家妹在玩闹罢了,一时没把握住尺度,竟扰了长公主的清净,还请长公主恕罪。”
长公主眉头紧紧皱着,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楚翎夏,开口问道:“果真如此。”
楚翎夏眉眼恬静,虽然一身的酒渍却并不显狼狈,她落落大方的点了点头,算是赞同了楚翎羽的说法。
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,可若她真将真相挑明了,那就是给人看笑话,楚翎羽就是算准了这一点,才会如此肆无忌惮。
“罢了。”长公主似乎是不打算管这些琐碎事,她挥了挥手,吩咐着一旁的侍女道:“带楚家小姐去后院换下这身衣裳吧。”
那侍女低声应了一句,不知从哪里拿过来一道披风,递给了楚翎夏。
楚翎夏接过披风,将自己身上那处酒渍遮挡住,这长公主果然为人周到,难怪皇上至今对长公主也十分厚待。
“小姐请跟我来这边。”侍女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,没有一丝一毫对楚翎夏看不起的意思。
楚家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,外人皆知楚翎夏毫不受宠不说,更是粗鄙无比,长公主调教下人,果然有一套。
楚翎羽看着楚翎夏的背影,唇角微微勾了勾,她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丫鬟轻声吩咐了一句什么,楚翎鸢看在眼里,却听不清她说的什么,她眸色微沉,但很快又扬起笑脸,说道:“二姐姐在说些什么?”
楚翎羽抬起眸子,淡淡的瞥了她一眼,唇角依旧勾起,却是淡淡的说道:“无事。”
话罢,她缓步向着容硕和新萝郡主行去,并未理会楚翎鸢。
楚翎鸢眸中闪过一丝阴鸷,但很快就恢复正常,她连忙唤了一声:“二姐姐,且等等我。”
说着楚翎鸢小跑着跟了上去,面上又满是讨好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