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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小厮似乎对眼前的景色已经习以为常,他轻车熟路的引着四人来到花丛后的宴会厅,宴会厅已经摆好了桌椅,在高座上,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含笑看着这一切。
那妇人梳着如意高髻,一头青丝被梳起,头顶斜插着一支镂空雕花水晶钗,身着一袭烟罗紫的金丝织锦礼服,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条缝,便看见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翠玉祥云镯子。
她斜斜的倚靠在软塌上,同一旁的贵妇不知在谈论些什么,心情似乎很是不错。
“见过长公主。”林淑云从善如流的屈膝行礼,楚翎羽和楚翎鸢连忙跟着一起,标准的行了个礼。
楚翎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行动便慢了半拍,她跟在林淑云身后,连忙也弯下身子垂下头,不再打量高座上的人。
长公主并不计较这些,她眼波流转之间,眼神在几人面上穿梭一阵,过后才轻声说道:“是吏郎府的夫人吧?今日是个好日子,不必多礼,入座吧。”
长公主也已经不年轻了,但保养得当,看起来竟同二八少女没什么分别。
林淑云面上带笑,盈盈起了身跟随着丫鬟到了自己的位子上。
春宴上自然是也有男眷的,只是同女眷分割开来,楚翎夏静坐了一会,竟然隐约还能听到那边公子们的喧哗声。
林淑云也把持了楚府多年,自然是有自己的人脉的,没坐一会,她身边便有从前熟识的妇人来这搭话。
“林夫人,近些日子可没见你呀。”来人盈盈带着笑,头顶的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摇摆,看得出来,这是她极为喜欢的一件首饰。
“可不是吗?近来家中事情多,都未曾和大家走动了。”林淑云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步摇,伸出手,露出手上镶宝双层花蝶鎏金镯子,轻声笑道。
那妇人凑近了林淑云的耳朵,眼神看向了楚翎夏的方向,问道:“那边便是刚回府的嫡女?性情如何?”
她双眸中满是好奇,话中的潜意便是可好对付?
林淑云自然是听懂了的,她皱了皱眉,唇瓣微微抿了抿,声音也冷了几分,道:“哎……前些日子闹得府中不得安生,还让我大病一场,这些都暂且不提了。”
那妇人恍然大悟,连声问道:“现在病可好些了?没想到你的病情竟是因为她,看她小小年纪,低眉顺眼的模样,实在是看不出。”
林淑云还没来得及说话,便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,她心中一惊,连忙向高座之上看去,只见一个身着金丝牡丹缎织锦衣的妇人缓缓的走了出来,她梳着鸾凤凌云髻,面色柔和,唇角带了几分笑意,莫名让人远远地不敢接近起来。
“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周围的人群都缓缓的跪了下来,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响起,楚翎夏混在人群中,偷偷的向上看去。
皇后娘娘身后还跟了几个男子,楚翎夏隔得远,看不清他们的脸,却清楚的知道,其中一定有一个是容硕!
楚翎夏攥着拳,容硕似乎感受到什么似的,忽然扭过头向这边看来,楚翎夏连忙埋下头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跪伏在地上。
楚翎羽满面通红,她偷偷的看向高位上静立着的容硕,却正看到容硕送过来的眼神。
容硕唇角勾了勾,方才他只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他,扭过头去便看到了楚翎羽,可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方才看他的是在一旁安安分分的跪着的楚翎夏,他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,只是收回自己的眼神,不再分神看别的地方。
楚翎羽恍若触了电一般立刻垂下了头,脸颊之上的红晕更盛,眸中透出几分欣喜来,方才,五皇子是在看她吗?难道五皇子对她也并非无意?
在楚翎羽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,皇后扬了扬手,连声说道:“大家快快起来,这春宴只是为了让大家放松罢了,不必拘泥于礼仪。”
她声音很轻又柔和,却能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,柔和之中又透漏着丝丝尊贵之意。皇后虽然说是不用拘泥于礼仪,可也没有谁真的敢大声喧哗,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贵女们则笑不露齿,偷偷打量着跟在皇后身后的皇子们。
皇后落座后,轻轻笑了笑,她对着身后的皇子低声说道:“不必跟着我了,各自四下看看去吧。”
皇子们都应了一声,但也没有人真的离开,都坐在皇后身侧安静的不再言语。
楚翎羽娇羞不已的垂着头绞着帕子,林淑云侧过身便看到楚翎羽的表情,她皱了皱眉,低下声音说道:“羽儿,皇后娘娘看着呢,可要注意着些。”
楚翎羽连忙收敛了自己的神色,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容硕,低声说道:“娘,方才给皇后娘娘行礼的时候,五皇子看我了,你说……”
林淑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,声音带了几分警告之意,说道:“你若是当真想嫁入皇子府,现在这些心思就必须都压下去!”
楚翎羽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,她闭上嘴,不再说话,林淑云这才松了神色,声音也放缓了一些,说道:“皇后右手边那位穿着青色锦袍的便是五皇子容硕,他你自然是知道的。在五皇子身边是七皇子和三皇子,这两位皇子都不怎么受宠,但你也不可怠慢了。”
楚翎羽一门心思扑在了容硕身上,她敷衍的点了点头,林淑云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皇后娘娘左手边那位依偎在她身边的是新萝郡主,新萝郡主早就已经父母双亡,却十分受太后的宠爱,就连皇后也不敢怠慢了她,你可切记不可冲撞了她。”
楚翎羽这才回过神来,她看着皇后娘娘身边笑颜如花又娇俏的新罗君主,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滋味,同样是女人,她感觉也会格外的敏锐,那新罗君主看向容硕的水眸之中,分明带有情意。
“本宫见春日到来,这花开的正艳丽呢,便将大家叫过来赏赏花,谁知道,大家一个个都比这盛开的花儿还艳丽。”皇后娘娘低声笑着,四下看了看,又说道:“大家不必拘谨,只是有花儿自然是不够的,可要让大家这比花儿还艳丽的姑娘露一手才赏心悦目呢。”
楚翎羽一听这话,眸子一亮,她辛辛苦苦练了许久,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!
座下众人都应和着,楚翎羽垂下眸子,笑意矜持,她站起身来,福了福身子,说道:“皇后娘娘,小女不才,唯有这歌舞还能见人,不知皇后娘娘可能给小女这个机会?”
皇后眼神飘忽了一阵,她看着楚翎羽姣好的面容,眯了眯眸子,似乎回想了一会才说道:“你是……侍郎家的嫡女?早就听闻侍郎家的嫡女生的娇俏,今日一见,果然不辱此盛名。”
“谢娘娘夸奖。”楚翎羽屈膝行了个礼,她眼睑微垂,这个角度看起来她正好楚楚动人。
“那你便来吧。”皇后点了点头,她挥了挥宽大的袖袍,满意的说道。
楚翎羽面上一喜,她走到正中,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,今日她穿着的便是一袭桃色舞衣,方才站起身之前,已经在手腕上戴上了铃铛,走路之间铃铛清脆的响声分外悦耳。
“那小女便献丑了。”楚翎羽嫣红的唇瓣勾起,露出笑意来,她犹豫片刻,忽然抬起头,满是情意的看了容硕一眼,扬起手,一旁的琴师也已经准备就绪。
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笛声,楚翎羽扭动腰身,手中长长的水袖向外一抛,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。
她时而抬腕低眉,时而轻舒云手,纤细的腰身仿佛带了无尽的力量,常常的水袖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,乐声清冷于耳畔,众人的眸光却被宰正中舞动的少女深深吸引了。
乐声渐渐停了下来,楚翎羽扭过腰身,足间轻点,发髻之上的珠色步摇伴随着她的动作闪闪发光,水袖自两边飞出,她唇角勾起,笑容肆意又魅惑。
一舞终了,楚翎羽目光灼灼的看了容硕一眼,毫无疑问的看到容硕眼中满是赞赏,她福了福身子,声音悦耳如银铃:“皇后娘娘,小女今日献丑了。”
“好!”皇后眸中满是赞赏,她拍了拍手掌,娇笑道:“如此好女,果然名不虚传,来人,有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