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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翎夏心中冷笑,这才是一家人吧?她一向都是多余的那个人。虽说心中有波涛万千,楚翎夏面上却是一点都没漏出来,她对着楚江屈了屈膝,说道:“父亲。”
楚江面色淡淡的,看不出有什么,他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楚翎夏,又看向楚翎羽问道:“近日里听那些夫子们说羽儿聪慧又勤奋,羽儿最近在偷偷准备些什么呢?”
楚翎羽娇笑着,面颊之上爬上一抹绯红,轻声细语的回答道:“父亲,夫子待女儿亲厚,才会一再赞赏女儿,至于女儿近日准备的,可还要瞒上一阵才行呢。”
楚江朗声笑了出来,他一脸宽慰的点了点头,沉吟半响,说道:“自然是你的努力被夫子瞧见了,夫子才会这么说,夫子定然不会信口雌黄的。”
林淑云噙着浅笑,她素白的手指慢慢执起筷子,一边为楚江布菜,一边说道:“老爷就别说了,瞧翎羽都有些自得了。”
“父亲,妹妹可是师从李夫子?”楚翎夏忽然不合时宜的开口问道,她怯怯的看了楚江一眼,眼神似乎带了几分艳羡。
楚江清清淡淡的瞥了楚翎夏一眼,应道:“正是,翎夏也听说过李夫子?”
楚翎夏放下碗筷,她垂下头,眉眼间带了几分低落的说道:“女儿纵然不常在京中,但是京中的奇人异事还是有所耳闻的,李夫子才名在外,鼎鼎大名,女儿也曾幻想着能学到李夫子的一点皮毛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没有再说下去,楚江眉头皱了皱,这才想起楚翎夏似乎还未曾学过识字,日后若是让人知道楚家嫡小姐大字不识得一个,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?
林淑云眸中一冷,她看了一眼兀自沉浸在失落当中的楚翎夏一眼,轻声说道:“老爷,李夫子那边……学生名额怕是不太好办啊。”
楚翎夏闻言,唇瓣轻轻抿了抿,又向后缩了缩,却并没有说话。
“无妨。”楚江沉吟片刻,这才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,说道:“让翎夏同羽儿一起便是,翎夏身为府中嫡女,若是全然不知这些,自然是不妥的。”
楚翎夏低垂着头,嫣红的唇瓣却轻轻勾了勾,她就知道楚江一定会顾及府上的颜面。
她上辈子便是才学疏漏,一直到嫁了人以后才慢慢学会了许多,毕竟梁少卿向来喜欢那种才学初中的女子,她为了迎合梁少卿的喜好,不知道下了多少工夫,也走了不少歪路。
如今她能重活一世,定然不会重蹈覆辙,那李夫子一般都是亲自上门教导,当然,只教导楚翎羽一人。
林淑云手指虚虚的握了握,她轻轻笑了笑,眸中闪过一丝厉芒,稍纵即逝,这才说道:“老爷说的是,妾身今日便去同李夫子说一说,想来李夫子应该不会介意的。”
楚江淡淡的嗯了一声,便跳过了这个话题,一顿早膳下来,倒是没有人再说一句话。
一直到众人身影都消失之后,楚翎羽面上维持着的笑容顷刻间便沉了下来,她皱着眉头,不解的看向林淑云,问道:“母亲,您为何同意那楚翎夏和我一起向李夫子学习?”
林淑云淡然的看了一眼自己方染上蔻丹的指甲,轻轻笑了笑,说道:“你向李夫子学习多年,李夫子断然不会因为那丫头而重新再教一次。”
楚翎羽方才还不解的面色渐渐舒展了开来,她恍然的点了点头,还没说话,便听见林淑云继续说道:“再退一步讲,那丫头不过有些小聪明罢了,自然是比不上你了,若是她执意要在此学习,那么能在你爹面前做一个陪衬也是好的,羽儿,日后你可记住了,这看事情可不能只看表面,往深处想想,眼光应该放长远一些,要明白,什么事放长线,钓大鱼。”
楚翎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她面上露出笑意来,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是在思索着林淑云方才的话。
林淑云拿着茶杯兀自饮茶,也不打扰楚翎夏。
一旁的丫鬟婆子俱都静了下来,烧得火热的汤婆子被呈了上来,楚翎羽温热着自己有些发凉的手心,忽然抬起头问道:“那么母亲,春宴是您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,为何要便宜了那楚翎夏?”
“你当真以为,那丫头去那里是好事?”林淑云唇边笑意更深,她没有看向楚翎羽,反而看向了窗外不停舒展的云,轻声叹道:“我让你准备的可都准备好了?”
提到这个,楚翎羽便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,言语之间满是自信的意味,她低声道:“女儿都准备好了,待到春宴,女儿必定会是宴会上最为耀眼的一个!”
林淑云摸了摸楚翎羽精心挽起的长发,轻声说道:“我的羽儿,怎么可能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比下去了呢?”
楚翎羽伏在林淑云膝头,心中却在暗暗盘算着另外一件事。
这次春宴,那个人也会来吧……
宁香苑。
楚翎夏一得到自己可以跟着李夫子学习的消息,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夫人,老夫人当然是连声叫好。
府中有一个楚翎羽名声大燥,若是再出一个楚翎夏,这好听的名声,可不是都归楚家了吗?
只是楚翎夏注定要让老夫人失望了,她近些日子锋芒过盛,已经让林淑云欲除之而后快,若是在这念书的问题上,还压过了楚翎羽的风头,只怕她在府中本就不安稳的日子会更难过了。
更何况,她一点都不想要这才女的名头。
楚翎羽那般做法,无非就是想要攀高枝,惹来高位上的人的注意。楚翎夏却并不想,她只想查出母亲的死因,护住还在自己身边的人,好好活着,才是最要紧的事情。
她忽然又想到那日救了她的神秘男人,她看得出来,男人身份非富即贵,只是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,若是可以,她只想报了这份恩情。
楚翎夏的想法林淑云自然是一点都不知道,她招摇至极的将楚翎夏引到李夫子跟前,仿佛要所有人都知道,她对楚翎夏是有多么的宽厚。
李夫子也是一位奇女子,她本为闺阁女子,却不听从家中安排乖乖嫁人生子,偏爱吟诗作对,谁知道,竟真让她一个女子闯出一片天地来,就连当今皇帝都惋惜过,可惜李夫子是女儿身,若身为男儿,日后定能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。
谁知道,李夫子听了这句话以后,竟然就此隐退,只是在京中教授一些贵家小姐诗词歌赋。
林淑云花了很大精力才请来李夫子,现在却白白便宜了楚翎夏。
楚翎夏对这样的奇女子一向是敬佩异常,看到李夫子的时候,楚翎夏也觉得李夫子倒是同她的想象一样。
李夫子穿着淡蓝色长袍,,站的笔挺,一头青丝一丝不苟的挽了起来,发上没有一件装饰,她面上也没有几分笑意,偏偏就能让人生出想要亲近的感觉来。
“夫子,这便是前些日子同你提起的大姑娘了。”林淑云面上带笑,轻轻的将楚翎夏拉到李夫子面前来,介绍道。
李夫子面色波澜不惊的瞥了楚翎夏一眼,却和楚翎夏好奇的打量着她的目光撞个正着,一瞬间,楚翎夏只觉得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冷意弥漫出来。
李夫子的眼神仿佛是已经不存在于这世间一般,莫名让人觉得苍凉,楚翎夏连忙垂下头,轻声说道:“小女楚翎夏,见过李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