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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大小姐一向聪慧。”四姨娘依旧是笑着的,只是笑容里却没有温度,她深深的叹了口气,说道:“大小姐当时年幼不知事,所以才当真以为先夫人的事情都是意外?”
楚翎夏红唇紧抿,柳叶眉轻轻皱着,她沉默的看着四姨娘,半响没有说话。
“方才在老夫人那边,我便看得出来大小姐极为聪慧。”四姨娘幽幽的说着,她面上的浅笑渐渐隐了下去,顷刻间便布满冰霜。
楚翎夏捏着手指,竭力影藏着自己的情绪,她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还请四姨娘指点。”
四姨娘笑意加深,她摇了摇头,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的:“指点担不上,不过是给大小姐提个醒罢了,其中内情,还是要大小姐自己去发掘了。”
楚翎夏久久没有言语,她看着四姨娘晦涩难懂的神情,心中却是思绪万千。
四姨娘见说的差不多了,她又轻笑一声,仿佛是有几分懊悔一般,说道:“人老了就是喜欢念旧,今日我同大小姐唠叨的大小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,大小姐且先忙去吧。”
话罢,她转过身,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。
楚翎夏看着四姨娘的背影渐渐的消失,神色却依旧紧绷。四姨娘虽然只是含含糊糊的说,但是她却明白了四姨娘的意思,当年她母亲的离开,还另有隐情!
只是她同四姨娘素未谋面,她为什么会突然告诉她这些?
太多的谜团扰得楚翎夏有些头疼,她想着四姨娘波澜不惊的脸色,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隔山观虎斗,这可不是最轻松的除去敌人的办法么?在这深宅大院里,还活得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物?
楚翎夏抚了抚额头,星眸中闪过一丝狠辣,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害死她母亲的人!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一道满含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楚翎夏这才回过神来,她瞥了一旁担忧不已的春棉和秋画,摇了摇头。
“外面风凉,小姐先回屋子吧。”春棉小心翼翼的理了理楚翎夏的披肩,说道。
楚翎夏脑中一团乱麻,她沉默着点了点头,便向着宁香苑走去。
府中正堂。
林淑云坐在正中的桃木椅子上,听着下面丫鬟事无巨细的汇报着楚翎夏的事情,面上慢慢浮起冷笑来。
她闭着眼睛,闻了闻手中茉莉花茶的清香,冷哼一声道:“这楚翎夏也不算太笨,还知道去讨老太太欢心,继续说。”
那丫鬟俯身在地,垂着头,看也不敢看林淑云,继续说道:“大小姐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以后,似乎同四姨娘说了几句,隔得太远,奴婢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,只看到四姨娘走的时候大小姐脸色很不好。”
林淑云眯着眼睛,喃喃的复述着:“四姨娘?她们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丫鬟自然是不敢对主子之间的事情评头论足,她战战兢兢的看了林淑云一眼,回道:“奴婢不知。”
林淑云狭长的眸子扫了她一眼,声音颇为冷淡,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:“云霓,将赏赐给她,送她出去吧。”
那丫鬟方才还惶恐至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满是喜意,她连连磕了几个头,接过云霓递过来的银锭,喜不自胜的说道:“谢过夫人!”
“跟着夫人,以后少不了你的。”云霓浅浅的笑着,脸颊上露出酒窝来,让人莫名心生好感,她轻声说道:“你便继续盯着去吧。”
小丫鬟连连点头,她忙不迭将银锭放到怀里,喜滋滋的走了出去。
林淑云对云霓办事向来放心,她眯着眼睛,忽然开口问道:“你觉得,四姨娘对楚翎夏那丫头说了什么?”
云霓正泡着茶的手微微一顿,她愣了愣,低声答道:“四姨娘素来知晓分寸,奴婢愚钝,想不出她会和大小姐说什么。”
林淑云低低笑了一声,她看着茶杯中冉冉升起的白雾,说道:“不管她们说了什么,有老夫人庇佑又如何?这一次,楚翎夏定然逃不掉!”
云霓沉默了片刻,默默的为林淑云斟茶,这才说道:“夫人英明,大小姐年纪轻轻,怎么可能拧得过夫人。”
林淑云面上笑意加深,她眸中闪过一丝狠戾,室内便安静了下来。
宁香苑。
从宁安苑回来以后,楚翎夏便有些心神不宁,她屏退所有下人,反复思量着四姨娘给出的警告,在这府里,最想除去她母亲的自然就是林淑云……
楚翎夏葱白的手指握成拳,她死死咬着唇,眸中不自觉的染上了几丝愤怒。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,还要假惺惺的叫林淑云母亲!
掌心被尖利的指甲刺得微微作痛,楚翎夏这才回过神来,她坐到梳妆台前,拿起桌上的帕子,轻轻擦拭着手心渗出来的血珠。
楚翎夏面色冷淡,仿佛手心受伤的并不是她一般。忽然,她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,她房间中有一股不寻常的香味。
楚翎夏嗅觉向来灵敏,对某些香料也有所过敏,所以向来不喜欢房中有熏香的味道,从来不让人燃香炉,这香味从何而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