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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候了一会,腊梅便利索的将茶水送了上来。楚翎夏慢慢品着清冽的茶水清香,听着从侧边小佛堂传来的木鱼声,心中忽然就莫名的安定了下来。
她能重活一世,是老天爷给的恩典,或许冥冥之中,真的自有定数吧。
老太君没让她等多久便从佛堂出来了,她见到候着的楚翎夏并不惊讶,只是难得的带了几分笑意问道:“夏丫头等了多久了?”
楚翎夏连忙起身相迎,她柳叶眉舒展开来,一双水眸中满是笑意,扶着老太君笑道:“孙女也不过刚来,听到一旁佛堂的木鱼声,也觉得心静了不少呢。”
老太君拍了拍楚翎夏的手背,没有拒绝她的搀扶,感慨道:“你也是个有慧根的,改日同我一齐去找慧云大师看看夏丫头的命格如何。”
慧云大师是京中颇有名望的大师,京中许多达官显贵都信奉她,老太君自然也不例外。只是慧云大师却不是常人能见到的,更别提说去找她算一算命格了。
楚翎夏脚步顿了顿,她张了张唇,话到嘴边忽然又改了口,说道:“孙女哪里担得起。”
“你是府中嫡女,自然担得起。”老太君面色淡然,眸中却有凌厉之色,她静静的看着楚翎夏,莫名带了几分压迫之意。
楚翎夏垂着头,心中忽然明白了老太君的意思。说到底,她在意的也是侍郎府的颜面罢了,这个嫡女可以是她,自然也可以是楚翎羽。
“孙女明白了。”楚翎夏乖巧的点了点头,一双澄澈的眸子满是信赖的看着老太君。
人心非木石,若是她能得到老太君庇佑一二,将来也会好过一些。
“姐姐来的可真早。”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进来,还没见到本人,便听到那道声音说道:“祖母清早礼佛,可别扰了祖母清修。”
话音落下,一道淡粉色的身影便迈了进来,来人身着乳白色的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,头顶斜插着一道宝蓝吐翠孔雀吊钗,而梳的正是惊鹄髻。
上辈子便是如此,楚翎夏由着身边的人打扮,同楚翎羽一样梳着惊鹄髻,只是她才刚遭遇庄子上的事情,哪里比得上楚翎羽的精心打扮。
而现在两人各有春秋,一个素淡但是雅致,一个精致略显活泼,站在一起,注意力竟然会隐隐多分给楚翎夏一些。
秋画脸色一白,早上提出梳惊鹄髻的是她,若是楚翎夏怪罪了下来……她心中惶然,却忽然见到楚翎夏淡然的脸色,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。
“祖母,羽儿可想你了。”楚翎羽热烈得如同一团火,她飞快的走向老太君,迅速的抢占了老太君身边的位子,该有的礼数却一应俱全。
楚翎夏被挤到一边,却也不恼,她感受到楚翎羽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挑性意味,倒是有几分感慨。
现在的楚翎羽还未成长起来,没能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掩藏住,她能察觉到,老太君自然也能察觉到。
老太君方才脸上温和的神情淡下去了几分,又恢复到原来不苟言笑的模样,她淡淡的应了一声,说道:“若是想我这个老婆子了,就来这里看上一眼。”
“老夫人,现在可要上膳食?”腊梅恰到好处的出声询问着。
老太君点点头,向前走了两步,说道:“估摸着大媳妇也快来了,先上膳吧。”
楚翎羽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君,楚翎夏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,并不去抢老太君身边的位置。
老太君信佛多年,膳食都已经换成了素食,但也做的十分精致,比起楚翎羽在庄子上的膳食,那可谓是天壤之别。
膳食刚摆好,林淑云这才姗姗来迟,她擦了擦额间并不存在的汗,笑意盈盈的说道:“还请老夫人见谅啊,今日一早,那梁家便派人过来了,我这才来晚了一些。”
“无妨,正事要紧。”老太君点点头,她轻轻招了招手,林淑云从善如流的坐下,她虽然是看着老太君的,只是那眼神却一直若有若无的在楚翎夏身上穿梭。
楚翎夏自然是知道她在看什么的,梁家。楚翎夏的眸子沉了沉,这门亲事林淑云不想要她结,她自己也不想结,只是退婚的方式一定要多揣测揣测才行。
林淑云四下看了看,神情间带了几分疑惑的问道:“怎么不见三丫头?”
“四姨娘身体有恙,三丫头孝顺,我便准了她去侍奉自己母亲。”老太君眯了眯眼睛,眼神带了几分压迫的看了一圈,这才发话道:“大家不必拘束,用膳吧。”
正值初夏,宁安苑许久没有这么热闹,连空气中也带了几分燥热感。
楚翎夏并没有动筷子,她拿起布菜的筷子,亲昵的对着老太君说道:“祖母,孙女幼时离家,还未好好侍奉祖母一次,祖母可不要嫌弃孙女才是。”
林淑云瞳孔微动,她眯了眯眸子,端起一杯茶水,借助宽大的袖口的遮挡下,用手肘顶了顶楚翎羽。
楚翎羽这才回过神来,她扬起笑容,毫不客气的夺过楚翎夏手中的筷子,拍了拍楚翎夏的肩膀,笑道:“姐姐怕是对祖母的口味还不太了解,还是让妹妹来吧。”
楚翎夏缩回手,她咬了咬牙,垂下头抑制住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恨意,再抬起头已经换上了一副惶然的神色。
她细眉微蹩,眼眶已经红了一圈,声音中满是失落道:“也是……我自幼便不在府中,自是比不上妹妹的。”
楚翎羽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,林淑云却听得一清二楚,她轻轻皱着眉,很快便舒展开来,又换上一副笑脸解释道:“翎夏这是什么话,你和翎羽可都是老太君的心头肉啊。”
老太君面色柔和了几分,她看了看委屈却不敢说出来的楚翎夏,伸手将她招到身边来,说道:“我老婆子哪有什么忌口的,只是难为你们还陪我一起吃斋饭,你在外受了苦,应该是要好好补补才是。”
楚翎夏抬起眼,这才又换上笑脸,声音轻快的说道:“祖母,这里的饭菜比起我之前吃的可都精致上几倍呢,孙女十分喜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