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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行风陪着林然笙走出法庭,他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激动,反而是十分淡定,就像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。他没有多问,而是送林然笙回了顾氏。
因为上午去听了项亦的审讯,所有有很多工作都没有完成。当她回到顾氏的时候,桌面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文件夹。
这段时间,林氏大部分公司业务都交给了Lily去处理,她相信Lily的能力,只有在对方拿不定注意的时候,才会来找自己。也正是因为放权了的缘故,她轻松了不少,也有时间来陪陪孩子。
顾然泽越来越可爱了,也越来越胖了,她都快有些抱不住了。
想到孩子,她的唇边泛起一丝笑意,每次看见他就像是看着顾宁一样,即便是知道现在的他听不懂,可是也会说一些顾宁失踪后她的生活,以及对顾宁的思念。而小小的孩子只是在她的怀里笑着,挥舞着他胖乎乎的小手,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庞。
她心底的某一块地方变得柔软,悦耳的手机铃声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当她看到是陌生来电的时候,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,因为她担心会不会是找到了顾宁的踪迹,即便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。
“请问您认识林城老先生吗?”
对方是个女人,声音很温柔。
“你是?”
林然笙可以确定,那并不是温雪晴的声音。但是一时间也猜不出来,到底是谁会为了林城给自己打电话。自从林如笙坐牢后,她便再也不曾关注林城和温雪晴的动静,但是他们的消息,总是会时不时地传入她的耳中。
曾经有一次,温雪晴想来找林然笙求情,想要她放过林如笙,可是让保安给拦了下来。当时她看到了温雪晴眼里的哀求和难过,可是最终,她还是没有同意放过林如笙。
林如笙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违反了法律,她不过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,所以她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帮助林如笙。更何况,她没有找温雪晴和林城的麻烦,是她暂时抽不出时间。
“我是城西分局的警察,林城老先生今早被发现死在公寓里,我们根据户籍,查到你是他的女儿,如果有时间的话,麻烦将他的尸体认领,也好让老人家早点入土为安。”
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同情,林然笙一愣,他死了?林城居然死了?!
“找到凶手了吗?”
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悲喜,只有疑惑。
“已经找到了,是林城先生的妻子,温雪晴温女士。但是因为她情绪不稳定,我们已经申请给她做了精神鉴定,确定她患有精神分裂症,现在在精神病医院接受强制治疗。”
对方的话,让她顿时明白过来,居然是温雪晴动手杀了林城!想到这,她只觉得很是讽刺,当初他们合谋将安宁毒死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温雪晴的手里?更奇怪的是,温雪晴居然疯了。
“好。”
林然笙最终还是答应去警察局认领林城的尸体,帮他找了一处地方安葬。这就当做是自己对他最后的情谊吧,毕竟他当初给了自己一个姓氏,让自己不会被其他人嘲笑自己是个野孩子。这,就当做是自己对那个姓氏的报答。
帮林城的身后事办好,她也从警方那里得知了当时事情的经过。温雪晴应该是想要找林城借钱去疏通关系,想要将林如笙给救出来,可是林城根本不肯借钱,即便是自己账户上有几千万,也坚决不肯借给温雪晴分毫,并且破口大骂,说恨不得林如笙这个野种早点死掉。
或许是因为他这句话激怒了温雪晴,她失手用刀把林城给砍死。当时的温雪晴应该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,在求人的过程中,也受了不少的刺激。或许正是因为这么多因素糅杂在一块,林城的那句话,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,让她这段时间的委屈一瞬间统统发泄出来,才有了那天的事情。
三天后,她打听到温雪晴的下落,在来到精神病院门口的时候,看着有些破败的招牌,字都开始掉漆。温雪晴也算的上是养尊处优大半辈子,老了在这样的地方度过,如果她还是在清醒状况下的话,她肯定没办法接受吧?
她曾想过,温雪晴这样狡诈的人,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地疯了?所以今天,她想来看看温雪晴到底是真的疯了,还是只是为了逃避法律的严惩?
当走进这座破旧的精神病院时,里面的情形,更是让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。在院长的陪护下,她穿过一间又一间的病房,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,鼻间萦绕着刺鼻的臭味,让她忍不住捏紧了鼻子。
当院长停在角落里一间病房的时候,谄媚道:“林总,这就是温雪晴的病房。”
院长并不知道林然笙和温雪晴之间的关系,只知道温雪晴杀了人,并且被鉴定有精神病,被强制治疗。林然笙透过门上小小的窗户,看见温雪晴蜷缩在角落里,目光呆滞。一向注重仪容的她,头发凌乱,脸色蜡黄,甚至身上的病号服也有些破损。
“我想进去看看她,可以吗?”
林然笙低声问道,看着这样的温雪晴,她根本看不清楚温雪晴到底是不是在装疯。所以,她想进去看看。
“林总,她刚送过来才几天,情绪还不稳定,要不要先让护士进去打一针镇定剂,您才进去?不然的话,我担心她会伤害你。”
院长有些担心地说道,毕竟林然笙这一次是打着捐款的名义来的,这可是他的大财神,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,决定不捐款给医院的话,那自己的回扣可就危险了。
“没关系,我可以应付的了。”
林然笙笑了起来,如果温雪晴没疯的话,反倒是会攻击自己,如果真的疯了的话,那又未必了。
“好吧。”
院长看着林然笙这副坚持的模样,也不好再说些什么,只能够答应了她的要求,让护士将温雪晴病房的门给打开。
林然笙走了进去,里面的味道有些刺鼻。她甚至在病房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些干透的排泄物,看来温雪晴在这里住的很不好。她记得以前的温雪晴是有点小洁癖的,即便是厕所脏了一点点,都要让佣人好好收拾不可。她现在住在这样的地方,真的会习惯吗?
“温雪晴,还认得我吗?”
林然笙注意到,温雪晴现在坐下的地方,是这个病房最干净的地方。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,弯下腰,看着温雪晴说道。
温雪晴依旧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,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林然笙的到来,也没听到她的声音。她的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,轻声呢喃。
“不是我,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她的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,头轻轻地摇着。
“林如笙在监狱里过的很不好,听说,她最近受伤了。”
她随口胡诌,可是她很清楚明白,温雪晴现在在精神病院,一定不会有人告诉她林如笙现在的情况。身为母亲的她,应该最担心林如笙,所以她故意用林如生受伤做幌子,就是想看看温雪晴的表情变化。
她看到温雪晴脸色的神色稍稍有些松动,捏紧了拳头,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。果然,林如笙就是温雪晴的死Xue,只要她有任何的伤痛,都会让她担心。
“据说是得罪了牢头,被人打的很惨,现在在稽留病房里住着,奄奄一息的样子,还真的是让人挺心疼的。”
林然笙身子往前倾了倾,靠在温雪晴耳边说道:“温雪晴,你说下次会不会她运气不好,直接就死了呢?”
“林然笙,那些是不是你做的?”
温雪晴捏紧了拳头,挥起手朝着林然笙打了过去,她像是早已经有所准备一般,被她一个后退躲了开来。温雪晴的拳头打了个空,看着林然笙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!
她恨!
如果不是林然笙现在出现的话,自己就可以继续装作精神病,等到她假装被治疗康复以后,便可以继续去外面过上正常的生活,可是继续为林如笙走动。
可是为什么,林然笙要在这个时候出现?!她一定是故意的!恐怕林如笙之所以被人伤害,也一定是她指使的!
“不再装了吗?温雪晴。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?”
林然笙冷笑着,既然是温雪晴选择了这样的地方,那么她便会让温雪晴自食其果,一辈子在这样的地方住下去!
“都是你逼我这么做的!林然笙,你敢说,如笙坐牢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?当时我求过你,让你放如笙一条生路,结果保安连门都不让我进,难道不是你的嘱托吗?”
温雪晴看着林然笙恶狠狠地说道,是她,她就是个恶魔!她把属于自己的一切,一样一样地拿走了,甚至让自己住在这样恶心的地方!她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,简直就要崩溃了!这样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人住的!还有其他神经病人,总是会时不时地骚扰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