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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风小姐。”叶知秋看了看身后正在讨论的三个男人,又看了看她。
“嗯?有什么事情吗?”风林雪正在给凌一川递小铲子,两个孩子蹲在河边玩沙子。
叶知秋笑着说:“有件事情,我觉得有点唐突,不过还是有点感兴趣。你别介意啊。”
风林雪点点头,她接着说:“你和冷先生,本来是要结婚了是不是?我和慕枫还说着要去喝你们的喜酒呢!怎么忽然……”
风林雪笑容僵在脸上,清风拂过,她眼神有点意味深长:“发生了一点事,所以我们分开了……”
叶知秋也笑,并没有追问她的事情,而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:“我和慕枫,原来也是这样。我和慕枫,经历了结婚,离婚,又再在一起的过程。”
“妈妈我要小桶。”凌一诺要把沙子装进桶里,叶知秋连忙给她递了一个小塑料桶。
“我和慕枫本是联姻,结婚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,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感情。”叶知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,又淡淡的说:“他那时候喜欢出去玩,我也一心想跟他离婚。等到离婚了,他又追过来。”
风林雪愕然了一下,她是那种只知道读书学医,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。她从来不知道,现在看起来如此和睦的一对夫妻,也有过难以启齿的过往。
不过,想起这样的过程,她和冷浩天不也是这样吗?从小指腹为婚,闹到后面终于解除了婚约,却又走在了一起。
“就在那段时间,我爱上他了,也准备跟他在一起。但是,我们之间却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。我没有勇气再跟他在一起,思前想后,我决定跟他分手。”
叶知秋说到这里,叹了口气:“如果不是那天,慕枫豁出性命救了我。我想,现在,我应该已经是秦太太了。”
“你和秦亦书?”风林雪一愣。
“对,亦书是我前男友,也是我的初恋。”叶知秋笑了笑。
“你的初恋……对你可真好。”风林雪说到这里,嘴角带着一丝酸涩。
“亦书是对我不错。如果不是因为他,我想我也不会有今天。”叶知秋感叹了一句,她才是最想让秦亦书得到幸福的人。好不容易才看到他身边出现了一个秋依弦,可是现在……
叹息一声,她又看向风林雪:“我跟你说这些,是希望你考虑清楚。其实,风小姐心里还有冷先生的,是不是?既然彼此都还喜欢,那为什么不各退一步,为对方想想?”
“我就是因为为他着想,不想拖累他,所以才……”风林雪没有继续说下去,而是蹲在地上,拿过跟凌一川的小铲子插进沙地里。
“如果,他能找到幸福的话,我也会为他高兴的。”
“你又怎么知道,没有你在身边,他就一定会高兴?”叶知秋反问一句,倒是问的风林雪有些发愣。
“幸福这种东西,真的很难解释。”叶知秋帮两个孩子堆沙子,两个小家伙还不耐烦的瞪了妈妈一眼。
“有的人认为,实现理想就是幸福。有的人认为,香车美女是幸福。也许,对有的人来说,只要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,才会幸福。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,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,宁愿把他丢下也不想跟他在一起。但是,风小姐,也许你和冷先生还需要沟通沟通。——也许,你一直认为是为对方着想,但是,都是有偏差的。”
风林雪愕然的看了她一眼。就在这时,后面三个男人出来,凌慕枫喊了一声:“知秋!”
“嗯,我马上就来。”叶知秋回答完,在两只小的屁墩上拍了一记:“一川,一诺,别玩了,爸爸叫我们。”
“爸爸~~~~”两只小的把手里的小工具一扔,蹦跳着跑过去。倒是叶知秋帮两个孩子收拾玩具。
“风小姐,你不妨考虑看看。”离开前,叶知秋还笑着劝了一句:“我和慕枫明天下午才走。要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,我非常乐意。”
“谢谢。”风林雪自然知道,叶知秋是真心想帮她的。不管最后她领不领情,她也得谢谢人家的好意。
“不用客气,我们回去吧。”叶知秋笑了笑,和风林雪并肩而去。走到凌慕枫身边,两个小家伙闲不住,先一步溜了。秦亦书追了上去,跟两只小家伙玩闹。
“在聊些什么?”凌慕枫揽过妻子的腰,在她脸颊轻轻一吻。那亲密的姿态,不仅让旁边的冷浩天和风林雪有些晃眼。
“女人的话题。你就别问了。”叶知秋也笑,把话题轻轻揭过。“晚上吃些什么?”
“我们是客人,自然是人家招待什么就是什么了。”凌慕枫轻笑,眼里的戾气,全被温柔所替代。就连一贯不喜欢他做派的冷浩天,也不免觉得这个家伙变得有点可爱起来。
他们的世界,已经容不下别人的打扰。
可是,他和风林雪的世界,早已经千疮百孔。
落在最后,两人却一句交谈也没有。不久就坐上车,沉默的驶向餐馆。
男人们在酒席间,谈论的还是这一次的合作。风林雪深感插不上话,只好跟着叶知秋照顾两个孩子。其实叶知秋也有参与这一次的工作,只是有丈夫在身边,她自动降格成陪客,不想抢了丈夫的风头。
风林雪也照顾着两个孩子,不时看看在席间交谈的冷浩天。想起下午叶知秋跟她说的话,她的思绪也有些乱了。
“妈妈,我要吃排骨!”凌一川看着远处的糖醋排骨,大眼睛亮亮的。
“妈妈我也要,我也要吃排骨!”双胞胎就是这一点烦,一个要,另一个也要。叶知秋忙不迭的给两个小家伙夹了几筷子。虽然凌一川和凌一诺才两岁,不过教养还是不错的。抱着碗吃得很认真,也不需要大人喂。
风林雪十分羡慕的看着这一家人,丈夫和妻子互相爱慕,又有两个可爱的孩子,生活真是很幸福。想起她说,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和凌慕枫结婚,她现在已经是秦太太。命运有时候是很奇怪,走错一步,一切就会不一样。
等晚饭完毕,凌慕枫和叶知秋以及两个小家伙住一起。另外三个同行,不过秦亦书可不会笨到当电灯泡的地步,他自然是自己开溜。
冷浩天开车,风林雪坐在旁边。曾经他们也无数次这样过,只是,过去开心的时候,从来没有想到,两个人会走到如今这一地步。
在工厂前,冷浩天一打方向盘,扭转了方位。风林雪有点吃惊,不过也没有理会。他再闹,能闹出什么事?
车子却沿着河,一路开到他们定情的河边。到了地方,冷浩天熄火,抢先一步跳下车来。
“我想,我们应该谈谈。”
“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?”风林雪只觉得累,很累。这个时候,说爱都是一种奢侈。两个人就像是被捆绑在一起跳入水中的石头,只能拖着对方下沉。
“我明天,就会离开。”冷浩天没有理会她的疲惫,而是径直点了一根烟。
烟头在夜空中,闪烁着红色的光芒。他深深吸了一口,淡淡的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走吧,我暂时……还不想离开。”她好像失语的鱼,只能无力的吐着泡泡,却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。
冷浩天点点头,神态出奇的平和:“你说的对,我们继续在一起,只会让对方难过。与其痛苦的相处,不如平静的离开。至少,现在在我眼里,你还是那个平和淡然的雪儿。”
风林雪点点头,她心里虽然是这么想,就算叶知秋告诫她,感情的事情不去争取是不会有结果的,她还是这么选择。
既然,浩天都这样想,那就最好了……
“你放心,我不会再作践自己。我会找一个真正关心我,爱我,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人,和她共度一生。”冷浩天又吸了一口烟,朝她笑了笑,露出洁白的牙齿:“以我的条件,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呢?别的不说,我的秘书郁清微,已经等了我两年……”
风林雪机械式的点点头,看到他眼里真正淡然的微笑,她知道,他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他真的打算放弃一切,丢掉所有的包袱。爱也好,恨也好,什么都不能阻止他了。
他还是那个冷浩天,但是,又不再是那个冷浩天。这一刻,连风林雪都不知道,他会变成什么样。
只是这一刻,她心里真的空出了一块,好疼。
“今天看到凌慕枫一家人,我实在很羡慕。一川和一诺好可爱,我以后,也会跟我妻子生这样可爱的孩子。”冷浩天抬起头,想起两个小家伙的样子,脸上也带着一丝微笑。
随即,他又认真的看着她,表情和煦:“雪儿,你身体很快就要恢复了。找个疼你的人嫁了吧!以后要是你也有了孩子,可一定要认我当干爹啊!——指腹为婚就算了,还是他们自己去找吧,哈哈!”
笑着笑着,冷浩天忽然呛了一口烟,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。他咳着咳着,把烟头用力按在大树上,掐灭了火焰。随即,嘴角蓦地挤出一丝笑意:“真差劲,没想到我抽烟,居然会咳到这个地步……”
他抬头,眼眸里隐隐有着泪光。他看着她,眼神无比认真:“雪儿,以后我不在你身边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一定要……幸福啊。”
风林雪眼皮一眨,一滴眼泪滑落眼角。
“那么,我们分手吧。”
第二天下午,凌一川和凌一诺两个小家伙从车窗里探出头来。叶知秋坐在他们身边,笑着说:“一川一诺,跟阿姨再见。”
“阿姨再见。”凌一川和凌一诺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,向风林雪告别。在他们这辆跑车旁边,秦亦书和冷浩天,也分别开着自己的车,向车窗外望。
工厂门口,所有的人都集合在这里——除了路小斯。风林雪看着坐在悍马里的冷浩天,心里忽然涌起无比的痛楚。
冷浩天再次看了她一眼,眼里没有仇恨也没有纠缠,平静的像是一位分离多年的老友。凌慕枫的车抢先开走,秦亦书看了他一眼,也跟着开了出去。冷浩天在最后,只是淡淡的说:“那我走了,以后你要接回你爷爷,再去我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