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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好了,孩子没事!”秋依弦的手指,按着心口,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。
“我就说了,宝宝知道外面有爸爸妈妈支持着他,爱着他,他是不会放弃的。”秦亦书微笑,恰好这个时候,秋依弦微微抬起头,看到他温纯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,那轻柔的神态,让她立即有些愣住。
不需要再说什么话,也不需要试探他的心意,更不需要问出口。
她明白他此刻眼底流露的眼波,那温柔的,炽热的情绪是什么。
她跟了他那么久,虽然两个人聚少离多,而且争吵不断,可是,这不代表,她不理解他。
反而,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,最了解他的人。
只要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她就能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。之所以之前跟他闹别扭,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,甚至提出,那个“只婚不爱”的命题。
都在于,她了解他,她知道,用什么样的手段,能逼迫他对自己死心,对这段感情死心。
可是,她得承认——
在这样一个时刻,她能依靠的人,只有他。
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,明明知道,这个男人和自己不合适,但是,在这个时刻,她还是不自觉的会去依赖他,信任他,就好像过去那样……
在这一时刻,她甚至忘记了父母们对他的厌恶,忘记了,他也许还有一个叫“敏华”的好妹妹的事情。
她只想,靠着他,自己什么都不去想,如此而已。
站在重症监护室外,透过玻璃,看着里面正在熟睡的儿子,她的心情好乱。
“回去吧,好好休息。明天宝宝就能醒了。”秦亦书看着她有点失魂落魄的模样,还以为,她是在担心孩子的病情。
秋依弦摇摇头,眼睛一直盯着里面,手掌,甚至都伸到了玻璃上,好像,想要触碰孩子小小的身体,想要给他安慰,给他爱。
她真的很爱孩子,很疼很疼他。
“我陪你。”只是三个字,秦亦书理所当然的站在她的身侧。犹豫了一下,他还是把手掌,搭在她的肩头。
不像是在触碰,倒像是,在给她力量,也给她安慰——我会陪着你,一直在你身边。
秋依弦,显然听懂了。
她抬头,大眼睛里闪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,连她自己都不明白,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。
有同伴之情,有感激之意,有他身为孩子的爸爸,那股剪不断的血脉联系。
——还有,在她心里环绕着的,深沉的爱。
她爱秦亦书,从来没有一个时刻,让她发现,这一点。
在她绝望无助的时候,在她痛苦万分的时候,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,她无数次的,想念着这一双手,这一双手,能把她带领离开绝望的深渊。
而现在,这一双手,真真切切的,用他内里的鲜血,延续了儿子的性命。又有力的支撑起她的意志,伴随她前进。
她等的太久太久了,久到,她早已经擦干了泪水,自己一个人龃龉独行,甚至忘记了,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,她也可以有所依靠……
可是为什么,他要来得那么迟,他要把她伤的那么重……
她还可以再依赖他吗?她还可以再相信他吗?
她不敢了,她真的不敢了!
看着她放在玻璃上的手掌,已经慢慢的攥成了拳头,握紧。她双肩轻轻的抖动,头却微微的垂下来,好像,她在极力的隐忍些什么东西。
“为什么你这么晚才来,为什么!”她的声音,好似从牙缝里,硬生生的挤出来一样,只要一用力,就痛彻心扉,好似在她的心头,一刀一刀的剜着,疼得她血肉模糊。
秦亦书一愣,他一直都在啊。但是随即,他好像明白了她话语里的意思,自己,也有点沉默了。
他一直都在。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,不曾离去。
只是,他之前也一样,被太多的尘埃蒙蔽了双眼,用他自以为爱的方式,想要成全他心里最放不下的女人。
结果,却让她疼的遍体鳞伤。
他错了,他一直都错了。
在一早的时候,他不该看不清自己的心意,不该将她自以为是的排除在心门之外。
而在之前,他又不应该,无视她的心意,屈从于内心的胆怯,将她硬生生的推开。
但是他的心,一直都是在她身边的啊!
“依弦,对不起。”千言万语,他张口,最后,却只有这几个单薄的字句。
他想用尽他的所有来对她好,他想告诉她,他一直都很爱她。
可是,话到嘴边,他却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她其实,什么都懂。就好像,他其实,也能知道她的心意一样。
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,风风雨雨,什么都经历了。跟他一起住,跟他孩子都生了,酸甜苦辣,人间的极乐和极苦,她都经历过。
他很抱歉,身为男人,不能给她安稳的人生,不能给她和孩子健康舒适的生活,甚至,他带给他们的苦难,比甜蜜更多。
他真的很没用!
“依弦,我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,一万句苍白的语句,都不及他对他们的关怀和爱。
他想要把手搭在她的肩头,想要给她信心,想要告诉她,即使有刀架在脖子上,自己也绝对不会放弃的。
“不要再说了,不要再说了!”她拼命摇头,心里好像缠了一个巨大的线团。里里外外,都是剪不断,理还乱的纷乱情绪。
“依弦!”秦亦书急了,他一看到她痛苦,他心里比她痛苦一百倍,他顾不得许多,猛地将她的身体,按在他的怀里!
被他强迫的抱着,秋依弦很不能适应,想要挣扎,小手一直在挥舞,却被他反剪了双手,紧紧的抓在掌心。
“你放开我,放开!”秋依弦恨得要死,这个混蛋,他总是会在这时候,占她的便宜。
“依弦,我不是想怎么样。我只是想……抱抱你。”
他很讲究措辞,生怕一个不小心,吓走了她。
他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,他知道秋依弦对这些很敏感的。实际上,上一次和她亲密接触,已经是一年前。而且,是在她的主动下,自己才能和她在一起的。
分开的这一年,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。他是一个身心正常的男人,对她肯定有着强烈的渴望。
但是,他心里很清楚,他是想着她,可是,他更想的是,能够和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。这个,比起什么都重要。
所以,他的心里无比明澈,是真的在乎的,是真的想和她一生一世的,是……无论如何,也不想放弃的!
“依弦,我……”他此刻紧紧的抱着她,无视她在自己怀里的各种挣扎,只想紧紧的和她拥抱在一起!
“放开我,放开,秦亦书!”秋依弦的声音,一开始带着一点恼怒,还有,带着一丝说不清,道不明的羞怯。
当她努力挣扎,却被他越抱越紧,自己没有一点挣脱的方法,她又有些丧气。
“秦亦书,你到底想怎么样?我只是你不要的,皓宸也是你不要的,你为什么要回来抢?你就让我过过清净的日子,难道还不行吗?”
“依弦,我从来没有不要你,我从来没有想过丢下你!”
“你还说!”秋依弦努力一下,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“你是失忆了,还是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了?我怀着皓宸的时候你有多坚决啊?恨不得让我们娘儿俩全部都离开,别来碍你的眼!”
“我那个时候只是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释!我也不想听你解释!”秋依弦一句话,堵死了他所有想要解释的努力,“秦亦书,你已经是成年人了!你自己说过的话,做过的事情,就要自己负责!你之前对不起我的,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了,我只想要皓宸!”
“现在你觉得,我们在皓宸的外面吵架,这样做好吗?”秦亦书也没有说要跟她争,但是,也没有说,一定不要跟她争。
他反而是利用了在里面的孩子,一句话就让秋依弦的情绪稳定了下来。
“不管怎么说,我爱孩子。我不想也让孩子受到一点伤害,所以,我才提出来,要等孩子的病情完全好了以后再谈。还是,你希望,让孩子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,我们却在吵架?”
秋依弦听到了他的声音,顿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。
她确实不知道,应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状况,她只是单纯的,想要儿子而已。
“先去睡吧。以后的事情,以后再说。我们,爱着孩子,记住这一点。”
她点头,原本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,对他的敌对情绪,被他一句话就说的全部散开。
秋依弦慌乱的点头,好像,整个人都有些灵魂出窍了。
回到了病房,这一次,她还是和秦亦书一间屋子里休息。只不过,因为没有像之前那样,面对着那么多烦心事,她反而,有些轻松,但是,也有些迷惘。
刚刚,秦亦书的态度,分明是对她还有好感。
可是,他和那个女人又是……
还有,就算像他说的,现在暂时握手言和,那以后呢?以后应该怎么办?
以后,还是要为了皓宸的事情,和他撕破脸皮,对峙下去?
她不知道,她真的不知道!
一想到,要和秦亦书因为孩子而争吵,目的则都是一个——他们,都爱孩子。
她就觉得,有些难受。
可是,如果不这样的话,如果尽力避免这种冲突的话,同时,她也不放弃对孩子的抚养权的话……
那么,只有一种可能。
她和秦亦书,成为一家人,孩子,自然不需要去争夺了。
忽然间,她被自己的这样一个想法吓到了!
和秦亦书成为,一家人?
那就是说——跟他结婚,嫁给他?
她嫁给他?这,这怎么可以?
且不说,之前她主动提出和他结婚,却被他差点掐死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