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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医生沉默了。
说实话,这样的病症,是挺严重的。
他就看了看这些资料图,觉得如果要手术成功,即使他们之前有过相似的案例,但是也不一定能保证多少几率。
房间里,静的连针掉在地上,都能听见。
在这样的压力之下,秋依弦简直紧张的手心里都有汗。
就算她心里还没有原谅秦亦书,也不自觉的向他靠近,靠近。
陶医生因为算是主治医师,他的办公室,只有他一个人。此刻,只有沉默的他,和三个焦急万分的大人,在眼巴巴的看着他
“这个,我不好预算。”陶医生估计了一下,然后才开口。
“应该,会有大约一半一半的几率吧。”
他说的,还算是保守估计。
这个比值,比起上城直接说的“三成”,是要高出了不少。
可是,问题是,还是“一半一半”啊!
也就是说,小包子,还是有一半的几率,可能会殒命!
“能不能,再努力一点?”
秋依弦的声音,已经足够的卑微,可是,很多事情,不是她卑微,就可以成功的。
陶医生摇摇头,也觉得很无奈:“我只有这样的能力。如果专家会诊的话,可能会提高一点。”
秋依弦简直快要撑不下去了!
她怎么也没有想到,儿子竟然会面临如此险境!
秦亦书和秦国中,心里也很沉重。
本以为,孩子到了燕城这里,会过的好一点。
没想到,还是遇到了这种事情!
这让他们,觉得无法接受!
而且,秦亦书怀里还抱着宝宝,他睁着眼睛,什么都不清楚,只是觉得,周围的气氛,好像异常的沉重。
看着可爱的孩子,秋依弦心里更是有如刀绞!
“陶医生,我求求你,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!我求求你!”
秋依弦差点下跪了。
如果能够救救孩子,她愿意付出一切!
“秋小姐,你别这样。”陶医生也有点为难,“我们也会尽力的。再说了,你千里迢迢,从上城到这里,不就是相信我们吗?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,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救治孩子,尽我们最大的努力。”
秦亦书也扶住秋依弦:“别这样,依弦。”
秋依弦抬起头,看到了宝宝在他怀里,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嗫嚅着,大大的眼睛,看着在悲痛欲绝的妈妈,胖乎乎的小爪子伸出来,揪住妈***头发。只长了几颗牙的小嘴,依依呀呀的叫着:“麻,麻麻……”
秋依弦看着孩子向她探出了小手,那纯真的模样,鼻子不由得一酸,从秦亦书手里接过孩子,紧紧搂在怀里:“孩子,宝宝,我的心肝。”
小包子被妈妈抱着,更是高兴,嘴里吐出泡泡,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拍着妈***脸,咯咯的笑着:“麻麻,麻麻。”
秋依弦被他一叫,心里更是痛苦,不断地亲吻着孩子的小脸和小手,然后又紧紧将他抱起来。
秦亦书看到,也默默的走了过去。他伸出手臂,将秋依弦和孩子,全都揽在怀里。想将他身为父亲和男人的力量,传达给秋依弦和孩子。
这一次,秋依弦难得的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和他生气。
她其实,也是太累了,太苦了,也太绝望了。
如果没有孩子,她以后会怎么办?
小包子看到爸爸过来,也笑嘻嘻的拍拍小手,叫着:“粑,粑粑,粑粑。”
这是秦亦书这一阵努力的结果。如果是在平常,他听到孩子在叫自己,肯定是高兴的合不拢嘴。
可是,此刻,听着孩子欢快的声音,看着他灿烂的笑脸。
他却有,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沉重。
“依弦,不要怕,不要担心了,孩子肯定会没事的。”他紧紧的抱着秋依弦,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,闷闷的,沉沉的,压得他快喘不过气。
但是他也知道,在这个时候,他不能倒下!
秋依弦和孩子,都需要他来支撑,都需要他来陪伴。
“粑粑粑粑,麻麻麻麻。”小家伙很聪明,说起话来,倒是很清楚。
他说着说着,笑的更高兴了。好像他也能感觉到,爸爸和妈妈,第一次,靠的这么近。
他们一家人,第一次,拥抱在一起。
“别怕,别担心,这一次,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。”
像是听到了秦亦书在她头顶的安慰,这么长时间以来积累的不安、痛苦和担忧,一次性,全都爆发了出来!
秋依弦抱着孩子,抱得好紧,好像谁要抢走他似的。然后,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委屈,咬着下唇,还是哭了出来。
她哭的很压抑,好像生怕惊吓了孩子。只是,那不断耸动的双肩,和落在秦亦书胸膛前的灼热,提醒了他——她再怎么坚强,也始终是一个柔弱的女人。
“依弦……”秦亦书心里也难受的要命,他只能用力的将她抱紧,孩子在中间,似乎有点不好受,他不安的动着。
可是,秋依弦依然抱得那么紧,那么用力。而秦亦书,也难得不带一丝的猥、琐之意。
此刻,他只想用自己男人的力量,臂膀,胸膛,将妻儿的所有苦楚,全都支撑下来!
一整天,秋家人,都郁郁不振。
尤其是秋依弦,因为孩子的事情,而颓废不已,一天除了一顿早点,午饭晚饭都不想吃。
“你吃一点吧,你这样怎么行?身体撑不过去的。”
秦亦书递过一碗饭,递到秋依弦的面前,她还坐在儿子的小床边,一直看着摇篮里呼呼大睡的儿子。
看着看着,她的眼角有点涩。
想到这么可爱的儿子,却只有一半的活下去的机会,她就觉得,全身上下仿佛所有力气,都被抽干了。
“孩子……”她低下头去,在宝宝熟睡的脸颊,亲吻了一下。
秦亦书在一边,当然能够理解她的感受。对这个孩子,他同样期盼了很久。虽然说,对这个孩子的感情,肯定没有秋依弦对这个孩子的感情深,可是,这毕竟也是他的骨肉。
只是,如果秋依弦不肯吃饭的话,对孩子来说,更加的不好。
可不能,孩子的病还没治好,她先病倒了啊!
“你吃一点吧?”
秦亦书将碗筷递到她面前,秋依弦有气无力的摇摇头:“我不想吃。”
“如果你不好好吃饭,你的身体怎么撑得住?宝宝的病也不是没有机会,可是如果你不吃饭,你的身体,会比他垮的更快!”
在上城的时候,秋依弦就曾经晕倒过一次。
当时,秦亦书有咨询过医生,知道她的身体很差。如果再不好好保养,只怕以后会像林妹妹那样,经风就倒。
秋依弦不说话,她是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千山万水的赶过来,原本以为,这里会有孩子的更多的生的希望。
可是,这还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。
在那一瞬间,秋依弦甚至想说——我们不做这个手术了。至少能保证,宝宝能多活几年!
可是,可是。
她心里清楚,就算她不做这个手术,小包子,也绝对不能健康的活到10岁!
成长之后,会对他的心脏造成重大负担。以他那颗破碎的心,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!
“就算你再担心,孩子的病情也不会得到缓解,反而还会让你更加的难受。”
秦亦书劝了一句,秋依弦回头大吼,“你又没有怀胎十月,你怎么知道我的痛苦!你当时还不想要这个孩子,你是不是早就预见到了他的病情?我告诉你,就算你再怎么讨厌他,我还是会把他放到第一位!”
一番好意却被她一顿抢白,不过好在,秦亦书也不会对生气了的秋依弦发火。他只是看着她脸色苍白,很担心她的身体。
“我怎么会不爱孩子?”秦亦书把饭菜端到一边,坐在她旁边,“你忘了,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一直都想和你制造一个宝宝,想的快要发疯了。”
制造宝宝,和守护这个宝宝,能一样吗?
秋依弦当下,已经有气无力的,也没有再继续纠正他的话。
秦亦书顺势继续说:“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,你还得为宝宝考虑考虑啊。”
秋依弦疑惑的回头,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。
秦亦书说:“如果你饿瘦了,孩子就没奶喝了。”
“……”
总之,不论是被秦亦书软磨硬泡,还是被他半哄半抱,最后秋依弦都乖乖的吃下了他送来的饭菜。
秦亦书满意的看着她将饭菜吃完,这才心满意足的退下去。
看着摇篮里的儿子,秋依弦心情依然很沉重。
而秦亦书,则悄悄叫来了医生——不是为了给儿子看病,而是为了给秋依弦开服药的。
她这些天,几乎是不眠不休,秦亦书看在眼里,疼在心上。
他是很爱儿子,但是他更爱她。
而秦国中,看着秦亦书柔情似水的表情,摇摇头,把他叫到一边。
走廊的尽头。
“亦书,如果孩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,你准备怎么办?”
秦国中的话,让秦亦书赫然很震惊。
“孩子绝对会吉人天相,绝对不会有事的!”
“我是孩子的爷爷,你以为,我不想他好吗?”秦国中的脸色蜡黄,看上去也不是很精神饱满的模样。
“可是,你想过没有,孩子治愈的几率,只有百分之五十!要是他……那你怎么办?你要和秋依弦继续过下去吗?换句话说,如果没了孩子,秋依弦还会答应嫁给你吗?”
这一句话,顿时把秦亦书噎死了。
如果还有孩子,他相信,以他的努力,加上孩子在中间,秋依弦没准会半推半就,答应和他在一起。
可是,如果孩子没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