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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面对不断响起的来电铃声,她却犹豫了。
这是,最后的时刻吗?
如果,亦书真的要冷冷的告诉她,一切都完了,她应该怎么办?
拳头捏紧,任手机在手掌中震动不息。
她是懦夫,她就是懦夫。她只敢躲在角落,被动的接受生活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,却不敢,也从来没有迎着困难,昂然自若。
在掌中放肆震动的手机,牵动了她所有的伤。叹息一声,自己逃避是没有用的,不论结果如何,她都必须要面对啊!
于是,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,拨通。
内里,传出她所熟悉的呼吸声。
心脏,猛地抽紧。
那是,亦书的声音……
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拿着电话,不知该怎么开口!
静谧的暗室,只有昏黄的床头夜灯。很安静,安静得即使是在打电话,她也能很清晰的听见,亦书的呼吸。
许久。
“亦,亦书……”终于,还是她先开口,她只是想再叫叫他的名字。至于结果如何,她已经不想去管。
那边沉默了一瞬,忽然传出长长的呼气声,能够感觉到肺叶在抽动。
秦亦书,他同样也在痛苦着。
“秋儿……”
他缓缓的说出了这个名字,疲惫、忧愁,还有解不开的浓浓的情。
她死死的,把手机按在耳边。想近一点,再近一点听他说话,她是多么想再和他在一起,再陷入他温暖的怀抱!
“秋儿,我……”秦亦书欲言又止。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而已,可是他发誓他居然该死的说不出来!他也没有想到过,一贯理性的他,会在这一段感情中陷得如此的深,深到宁愿死,也不想亲手将他掐灭!
“秋儿,我……”痛苦的抽气,默了半晌,他还是狠心的说,“我们,暂时分开一段日子吧。”
眼泪,瞬间滑落。
一滴,一滴,又一滴,无声的泪滴落,狠狠的砸在地上,仿佛她碎裂的心。
“秋儿,我……”
秦亦书也痛苦的要死。想起叶知秋和凌慕枫曾经的纠缠,想起昨晚凌慕枫抱着她进了威凯大酒店的935号套房,想起刚刚凌慕枫陪她一起来,后来又带着她一起走……
“你不必说了,我都知道。”深吸一口气,叶知秋平静的说着,她的脑子现在无比清醒。
手死死的捏成拳头。
她已经丢过一次脸了,这一次,她一定不能再失态!
背叛,背叛。究竟是谁背叛了谁?
他们谁都没有背叛。而背叛他们的,却是整个世界!
相知相爱不相许,相恋相亲不相聚。
“如果你话说完了,我就挂电话了,再见。”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叶知秋努力的保持着冷静的样子,维护她最后一份尊严。事到如今,她也不会哭哭啼啼的祈求一份卑微的爱,宁愿痛入心扉,最多不过是眼泪成诗罢了。
然而,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,她早已经软软的倒在床上。
痛苦,早已经淹没了思绪,将一切都击垮。
眼泪,早已经流干。心也似乎痛的麻木,变得毫无知觉。
她还能期盼什么,还能祈求什么?
什么爱什么挽留,全都是假的!
什么都靠不住!什么都是假的!她只有她自己!
她再也不会为了一份根本不可能的感情傻傻的付出全部,她要自立,她要坚强!
所以呢?
擦干眼泪,把一切都忘掉!
不过是被一个男人欺骗了感情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!
十分钟后,当凌慕枫买来粥,敲门进入935的时候,他发现屋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。
而叶知秋,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“知秋,我买来了粥和小菜,你吃一点吧!”放下粥,他慢慢的走到窗边,站在叶知秋身边。
他惊讶的发现,叶知秋的脸,冷静异常,毫无波动。
“凌慕枫,”许久,叶知秋转过身子看他,冷静的问,“我想回X城,今天晚上有航班么?”
凌慕枫一愣,看着她漆黑的瞳仁里敛着冰冷的光,他连忙说:“我去问问。”
打过电话到售票点咨询,还有一趟,十点起飞,现在已经七点了。
“我想订那趟航班回去,你能不能帮我?”
“我……”察觉到叶知秋的感觉有些不对,凌慕枫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点点头:“可以,我们马上收拾,立即就走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叶知秋点点头,再次转过头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痛入骨髓,心已成殇。
她幸运的没有被痛苦所击垮。
只是,原来信奉的一切,相信的一切,全都轰轰烈烈的抽离了她的意念。
一个半小时,从酒店到机场。
办理登机手续,等待航班,又是一个半小时。
十点,飞机起飞,从窗户向外望,上城的一切渐渐变小,变小,变得模糊不清。
终于,远离。
上城这片伤心地。
又是两个小时,从上城到X城。
再经历半个小时,回到了自己的家。
推开门,点上灯,放下行李。
熟悉的景致,熟悉的香气,熟悉的一切。
只不过经历的短短的一天,一天时间。
所有的一切都改变,天崩地裂。
在她身后的凌慕枫,一直忧虑的看着叶知秋飘飘荡荡的进屋。他知道,她一直在努力保持着镇定,可是,她的眼神,却分明出卖了她的心意。
秦亦书可以算作是她的初恋。在这段感情中,她交付的太多,几乎可以撑起了全部的意志。
想要安慰,却不知道怎么安慰。叶知秋和秦亦书的苦恋,以及最后的分手,他是要负很大责任的。是他硬生生将叶知秋拉回自己身边,又是他在后面一力促成秦亦书和柳萧潇的绯闻,让秦亦书误会叶知秋和自己藕断丝连。
可是他爱啊!他不想让叶知秋和秦亦书在一起!三十年了,快三十年了,他从来没有这样一种感觉,想要强烈拥有一个人的感觉。
如此心痛,看到她黯然神伤的时候。凌慕枫怎么也没有想到,叶知秋竟然会爱秦亦书爱到这么深,深入骨髓,深入心脏,深入意识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现在才知道,我到底有多爱他!”
是吗?爱到不能爱,这种地步,即使是她面对自己有那么一丝的迷离,又算得了什么?
跟她和秦亦书浩如烟海的感觉比起来,这不过是九牛一毛啊!
神情复杂的看了看面前的女人,这一次她和秦亦书分手,不仅伤了她,也伤了自己。
然而!
凌慕枫忽然发现,走在他前面的叶知秋,忽然晃了晃,倒在了地上!
“知秋!”
凌慕枫吓了一跳,连忙上去扶她。
叶知秋双眸紧闭,眉头,狠狠的皱在一起!
“知秋!”
深夜,医院。
救护车上,凌慕枫死死的抱着叶知秋不松手,送到急诊室一检查。结果出来,凌慕枫又一次傻了。
居然,又撞上她例假。
不过,上一回叶知秋例假,恰好是在她试图割腕自杀以后,闹得兴师动众的。
这一次,估计是因为和秦亦书分手的关系,才让她这么痛苦吧!
不过,他去一楼交款的时候,准备给叶知秋重新买一份病例。
报上病人叶知秋的身份证号和信息,那收款的小姐输入电脑了以后,说了一句:“上次是不是也来看过病?”
凌慕枫一愣,没有啊。她生过病?
于是问道:“什么病啊?”
那收款员看到病因,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不是病人的家属?”
凌慕枫一愣,而后又很狗腿的笑:“当然,我是她丈夫。”
收款员冷哼一声:“你是她丈夫,她流产你都不知道?”
“流,流产?”凌慕枫懵了。他一下子冲上前,手死死的抓着柜台的边缘,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十月八号,孩子还不到一个月。”
“十月八号……”凌慕枫一呆。这个时间,不正是自己骗她说有孩子,把她拐带到西山别墅之后的事么?
“生理痛也是正常的,流产了以后也没有好好保养,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清楚,你这个丈夫到底是怎么当的!”
收款员说完,再也懒得理他,把缴费的单子甩出来,继续处理下面的事。
凌慕枫拿着单子闷闷的回来,碰上了护士,直接拿走他的单子,他也不理。
回到病房,看到躺在床上闭上眼默默睡去的叶知秋,他心里一种不知道的感觉,忽然涌上心头。
难怪,难怪昨天晚上,在听说柳萧潇曾经有过秦亦书的孩子以后,她的反应是如此的剧烈。
原来……原来她也有过孩子,她和他的孩子!
而且算算时间,呵呵,不正是他和她在西山别墅住的那三天吗?
而且,听那位收款员小姐的意思,他们的这个孩子,不是她有意打掉的,是不小心流产的。
曾经有一个生命,是他和她在这个地球上的延续。可惜还没有成型,就已经烟消云散。
原来她这一次的晕倒,除了生理痛和分手的打击,一天没吃东西引起的低血糖,还有上回流产所带来的后遗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