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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屋子里重又合上了门,叶知秋才说:“你做好了饭菜?我去端出来。”
“端出来又怎么样,都凉了!”凌慕枫满腹委屈,他一下子坐在沙发上。
叶知秋当然知道他的郁闷,但是她又不好说些什么。按道理说,现在凌慕枫还处于她心里绝对排斥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个,只是因为最近几天表现的还不错,所以她也不好怎么斥责他罢了。
“不想吃,你就回去!”叶知秋也来气了。
“你!——”凌慕枫也有些愤愤的看着她。他不是没有自尊,相反,他自尊到自大的地步。这几天当小低服还好,因为是在叶知秋一个人面前装小,对女朋友撒娇,他愿意。但是有了外人就不一样了。叶知秋刚刚的表现,明显是在外人面前也不给他面子。他很有怨言,他很有气。
然后他用拐杖站了起来,沉着脸看了她一眼,一言不发的,就这么走了出去。
叶知秋一愣,她还不知道为什么凌慕枫会反应如此之大。她只是看到凌慕枫拄着拐杖艰难的走出去,那背影,似乎有些蹒跚。
等到关门声响起,她才回过神来。凌慕枫今天的表现让她觉得很奇怪,像是过去她跟她妈妈撒娇,她妈妈不曾理会后的恼羞成怒。
但是——
他是凌慕枫诶!
撒娇?他?不会吧!
叶知秋甩甩头,刚准备把饭菜拿去热,忽然,一个电话打了过来。
是秦亦书。
叶知秋放下碗,开心的接起了电话:“亦书。”
“收到花了?”那边,秦亦书也特别开心。
“嗯,很好看。如果是你亲自送来的,就更好了。”天知道她有多么的想他!
“如果明天一切顺利的话,或许后天,或者大后天,我就能过来了。”秦亦书笑。和柳家的合作谈得挺不错的,有了柳萧潇的支持,柳家这一次应该会站在他们这边。只要股市稳定下来,打消了那些投资人的顾虑。一切问题,将会迎刃而解。
“嗯,我会等你过来的。”叶知秋想了想,又说,“马上要月考了,再半个月之后是全市高中统考。这个学期一过,我就辞去这边的工作,回上城,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嗯,你一回来,我们就结婚,我们在一起!”秦亦书也高兴着,但是他同时也在担心。想都不用想,柳萧潇是在打他的主意。而他的父亲,也鼎立支持他和柳萧潇在一起,为了秦氏家族。
他是希望,把叶知秋接过来,不论怎么样先结婚再说。到时候就算柳萧潇逼迫,他爸爸再给压力,也没有用了。他和叶知秋才是有国家法律保护的夫妻。
不过这些细节,他还不好跟叶知秋说。叶知秋现在还是惊弓之鸟,对于这些事情,都害怕的很。他担心,如果告诉她这边的情况,她会选择又一次逃离!
两人又说了一番闲话,才挂上电话。喘口气,屋里全是鲜花淡淡的香气。
再将冷掉的饭菜送到厨房,放到微波炉里加热。不多时重又端上了桌,刚准备吃,才想起来,这晚饭,是凌慕枫做的。
他没有吃饭就出门了,现在会不会很饿?
怎么可能?他不是一贯有钱的很吗?这样想着,叶知秋坐了下来,盛好了饭,刚准备吃下去,还是觉得有些不厚道。
起身,叶知秋还是决定去叫他回来。就算他不肯回来吃饭,好歹也算自己尽过心了。
一开门,她却惊讶的发现,凌慕枫就坐在她家门外的台阶上!
“你……”叶知秋有些惊讶。
凌慕枫缓缓的抬起头,叶知秋看得出来,他的样子很疲惫,还有,一丝的落寞。
“你不是不想见我吗?还出来干什么?”凌慕枫的声音淡淡的,嗓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……”叶知秋也不知道该对这样的凌慕枫说些什么。
“是我错了,我不该打扰你。你要是不想看我出现,我就走。”凌慕枫的声音很是空明,眸子里似乎没有焦点。
“凌慕枫……”叶知秋看着他那张没有生气的脸,想起他曾经的飞扬跋扈,一时间,竟然有些迟疑。
然而,她看到凌慕枫拄着拐杖,试图下楼!
他腿还受着伤呢!
张开嘴,想说些什么,终究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凌慕枫曾经是这个世界上跟她关系最亲近的人。做了两年的夫妻,崇拜过,迷离过,厌恶过,更痛恨过。但是,每一次,她都只是躲在一边,静静的体悟,却从来没有试图问过,凌慕枫他是怎么想的,他有什么需要。
听连君知提起,他小时候被母亲抛弃,在深宅大院里独自长大。豪门只教会他冷酷和残忍,教会他成为人上人,却从来没有告诉他应该怎样与人相处。后来和安景如恋爱,结局却是分离。那一场恋爱的失败,似乎彻底打灭了他对人世间真与善的信念。
再想想自己,虽然一直跟着母亲过,但是母亲一直很关心她,爱她,照顾她。如果她当初没有跟着母亲,而是留在她父亲身边,会不会自己也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人?如果凌慕枫跟着他母亲走,会不会他的童年会过得幸福一点?
平心静气想一想,虽然在相遇之初凌慕枫的疯狂和暴力,依然让她战栗不已。但是,似乎,在接下来的接触当中,凌慕枫对自己的态度慢慢的变好,由淡变得浓烈,以至于她都快招架不住。
若是当初,她没有晕倒在街上被人送去医院,她不知道先前凌慕枫骗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事情。会不会,那个孩子就能保住?会不会,她现在正乖乖待在凌慕枫身边养胎?
虽然,她到现在为止,还是没有办法原谅凌慕枫先前太过繁多的背叛。他的过去实在是太劣迹斑斑,一般的人,谁能赌得起,接受这样一个花心大少?
但是,看到凌慕枫一个人试图努力走下楼,艰难的离开她的视线。
他的背影,很悲伤。
应该挽留,还是应该让他走?自己已经选择和秦亦书在一起了,所以,是不是该让他就这么走?
或许,这样对两个人都好!
刚这么想着,她忽然发现,正在下楼的凌慕枫,拐杖没有稳当,他身子一倒……
“咚!”的一声,他一脚踏空,重重的摔在地上!
“凌慕枫!”
叶知秋迅速的跑下楼。
在楼道里,凌慕枫的头朝里,看不见他的表情,他正在努力,准备扶着墙站起来,试了一次,没有成功。
“凌慕枫!”叶知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心思甩到九霄云外,现在她只想看看凌慕枫的伤势。
他的腿,可还绑着石膏呢!
凌慕枫没有理她,一手撑着地,一手扶着墙,想要站起来。好像是他的腿还是伤着了,反正看他好不容易站到一半,腿一软,又倒了下去。
“凌慕枫……”这下,叶知秋也急了,她伸手想去扶着他。凌慕枫依然头朝内,倔强地不理她伸来的手,自己尝试着站立。
“嘀嗒,嘀嗒”就在凌慕枫躲开伸来的手的时候,叶知秋忽然听到两声液体滴落的声响。她一看,地上两朵鲜艳的小红花。叶知秋万分惊讶地抬头,忽然发现凌慕枫苍白的额角上,划开了一个大口子,汩汩的鲜血,正顺着他的脸孔不断地流下来。
“啊?”叶知秋慌了神,她赶紧掏出心相印纸巾,想帮凌慕枫擦去脸上的血痕。手伸到一半,凌慕枫平静地推开她的手,又试了一次,终于站了起来,摇摇晃晃的,又准备下楼。
“凌慕枫……”叶知秋这下子真的担忧了起来。这样的他还怎么下楼?还怎么走路?叶知秋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拦下他时,凌慕枫忽然脚下一软,晕倒在地。
“凌慕枫!”
……
凌慕枫觉得好像是待在家里,睡得是自己的那张床。柔软、舒适、温馨,还有一缕熟悉的香味,如兰似麝,让人迷醉。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上了自己的脸庞,掌心火热。耳边似乎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低声说话,如泣如诉:“千万不要有事啊,千万。”
凌慕枫的手指动了两下。他很想动动身子,无奈略略一动身体,浑身上下不仅酸麻,且有种难以言喻痛感。
“咝……”凌慕枫皱皱眉。身边的那人立即将手放到他的额头上,关切地问:“凌慕枫,你醒了?”
凌慕枫很费了一些力气才睁开眼睛。雪白的天花板,粉红的绣被,这里不是在家。他费力地转动了脖子,看见叶知秋就坐在床边,关切地向他看。
凌慕枫立刻转过头不看她,直直地看着天花板。他用力地吞咽下一口水,神情落寞。
他心里明白,叶知秋不会接受他,不会接受他混乱的过去。他也明白在她心里,秦亦书的位置是比他重要的多。如果不是他强行抢夺,或许叶知秋早就和他离婚,跟秦亦书好了。
而且,他们现在已经离婚了。叶知秋也可以放下心思,追求属于她自己的幸福。
可是……不知道怎么回事,他愤怒的走出叶知秋的屋子以后,却一步也挪不动。
靠在她的门边,不是想敲门,也并不想借此改变什么,他只想离叶知秋近一点,再近一点也好。不知为什么,他只是想一旁静静看着她,守护着她,一直在她身边。
也许,他待一会就会自己回去,放弃这段感情。
可是……叶知秋开门了。
他当时脑子已经昏昏糊糊了,而且由于大冷天待在外面的关系,可能有点着凉,他觉得额头似火烧。看到叶知秋冰冷的眼神,他当时根本没有怎么过脑子。走?那就走吧!反正自己也打定主意要离开了。于是,他下楼梯,一脚踩空,之后……
凌慕枫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,叶知秋连忙拦住他:“刚刚止住血,你身上还有很多伤,别乱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