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灼阳清眼兽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透顶了。
郁思敏好像每天都很闲,日日夜夜都逼着她吐皮相,这些天来她把出生那会开始攒的皮相都吐了个干净,一张也没剩下,如今却只能吐血水。
“赶紧把杜威之的皮相给我吐出来!”眼见灼阳清眼兽情愿吐血也不愿意把杜威之的皮相吐出来,怒从起,差点把清眼兽给溺死。
等夏子平赶到的时候,灼阳清眼兽已经是奄奄一息,连抬头也费劲。
夏子平在清眼兽的面前停了好一会,才说道:“你和她有仇,杀了她便是,何必如此折磨她。”
郁思敏冷笑:“她若是吐出我师兄的皮相,我便让她死个痛快。”
清眼兽在一旁小声的嘀咕道:“反正是吐不吐都是一死,我偏不让你痛快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她的喉咙又被郁思敏紧紧的掐住,按入了水中。
此刻的清眼兽再无挣扎之力,只能在水里咕咚咕咚的冒泡。夏子平一把将她又从水中揪了出来,质问道:“师姐,你说过要把她的眼睛给我们的,可还作数?”
“呸!谁是你师姐!”
凌厉的风声过后,夏子平只觉得手背一痛,灼阳清眼兽又落回水中。
“你看她这幅模样,铁了心不会把皮相吐给你,不如你把她交给我,我帮你想想办法!”
过了许久,郁思敏才下了决定:“若是她没有吐出皮相,我便拿你试问!”说完便瞬间消失了。
夏子平再把清眼兽捞出来后,她只是出神的望着天空一动不动,嘴里不由的呢喃道:“她一定很喜欢他吧。”
夏子平不解的问道:“你在说什么?”
清眼兽用肯定的语气说道:“刚刚那个女人,她恨我。她一定很喜欢杜威之,我知道那种感觉。”
说完,她莫名的落了两行清泪。
杜威之是她接触的第一个人类,也是她吃掉的第一个人。她不仅仅是吃掉了他的皮相,而是将他整个人都塞进了肚子里。
一开始只不过是因为杜威之的力量强大而被迫跟着他,杜威之认为她祸害人间,想让她改变劣性。可是清眼兽觉得自己挺委屈的,她并不是天生的坏,甚至比多数人善良,可是收集美色是她活下去的依仗--在刚形成意识还懵懂无知的时候,她哪里会考虑到自己的谁存给别人带来什么影响,就像鸟儿饿了要吃虫一样,都是本能。
虽然杜威之控制她的食欲,可是与杜威之相处的日子比她一个人过的时候开心得很多。与他越亲近,她就越觉得身体上产生了某种渴望。在忍无可忍的某一天,她趁着杜威之睡觉的时候潜入屋内将他吞噬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吃人,这个行为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。吃了杜威之之后,她就变得病恹恹的,心情极差。
为了缓解这种精神上的痛苦,她开始疯狂的吸食各种食物,暴饮暴食,直到郁思敏知道杜威之失踪的消息前来捉拿她时,她才开始低调的四处躲藏。
那时的她什么都不懂,以为自己想要亲近杜威之的心情纯粹是口腹之欲,直到他死了,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世间爱情。
她比谁都难过啊,从来都没有谁教过她该如何去爱一个人。
“他的皮相已经和我的骨血交融在一起。”灼阳清眼兽神色隐忍,“想要他的皮相,除非叫他本人来拿。”
“若是我能想法子找到他呢?”
清眼兽眼神一闪,却又很快的黯淡下来:“哪怕能让我见见他,说上几句话也好,只可惜那已经不可能了。倘若你真有法子让我见他一面,就算是生挖了我的双眼我也愿意。”
“好!”夏子平一头撞向一旁的山体,顿时头冒金星然后晕了过去。
孟婆正坐在奈何桥边,两只穿着绣花小鞋的小脚正悠闲的晃悠着。夏子平恬着脸凑了上去:“孟婆姐姐,今日您看上去气色不错啊。”
孟婆白了他一眼,嫌弃的说道:“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小九九。”
夏子平讪笑道:“我想跟你打听个人,你可知道玄清宫上任首席弟子杜威之往哪里投胎了吗?”
“你倒是找对人了。”孟婆从广袖中拿出一份碧绿色的竹简,展开的一瞬间夏子平甚至闻到了许多人间的气息,这不是油墨的香味而构成,而是一种深深铭刻的精神烙印。孟婆轻声念着杜威之的名字,纤纤细手轻轻一扫,原本毫无内容的竹简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字。她仔细的阅读后说道:“我手上这份是阳卷,记录着每个人的平生过往。你说的那个人,死后并没有投胎,而是留在了地府当差。”
夏子平一喜:“如此便好!此人如今在哪里当差?待会我便去寻他。”
“这人你一定见过。”
“牛头还是马面?”
“再想想。”
夏子平二丈摸不着头脑,在地府里他好像就只认识牛头马面和孟婆三人,若是恶鬼道里的孤魂野鬼,那可真是难找了。
“他便是守在恶鬼道前的引路人啊!”
夏子平立马想起初入地府时,那个面目狰狞干干瘦瘦,告诫他不要轻易回头的那个‘老头’。若不是孟婆告诉他,又有谁能想到当年玉树临风的首席大弟子竟然会变成那副模样!
“能否让他和我回阳间一趟?就一下下!”
孟婆摇了摇头,把阳卷收了起来,说道:“那是不可能的。不是每一个鬼差都能像你一般自由进出地府。就连我,想去阳间也得向冥王请示,更何况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鬼差。”
“孟婆,你能不能帮我同冥王申请申请!”
“冥王日理万机,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你哪里来的胆量找他?”
“对他来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,可对我来说却是凝雪恢复视力的大事啊!还请孟婆为我引荐冥王。”
“懒得和你废话!”孟婆被他吵得烦不胜烦,打了个响指便不见踪影。
夏子平在奈何桥边等了好一阵都没有再看到孟婆,只好失望的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