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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军营中,夏子平换上了盔甲,众人已经备好酒菜为他接风洗尘。
小兵士穿梭着,简陋的宴桌上已经摆放上了粗瓷餐具,也有偏将屁颠屁颠的给他端酒。夏子平与他们寒暄着,帐中已经燃起了烛火,他们身上的铠甲,似星光耀耀。
副将陈正和说道:“禀魏督统,所有将士已经到齐,可以开宴。”
夏子平淡淡的扫了一眼席上的所有人,终于说道:“开宴!”
随着夏子平沉稳的声音响起,一列兵士,手中捧着分别捧着一个托盘上前,托盘中,是一块一尺见方的熏肉,外皮褐色的,内里却鲜血淋漓。
“这是什么?”白凝水闻着这扑面而来的腥味一阵的头皮麻,半闭眼眸!手捂着胸口几乎要吐,但忍住了。
夏子平的脸侧向着陈正和,一双眼带着质问直盯着他的脸,陈正和解释道:“魏督统,这是战马军宴。当初开国将军被困,连续十日滴米未尽,于是下令把所有军马斩杀果腹。将士们饮马血,吃马肉,这才得以恢复生气冲出突围。从此以后,军中设宴,第一道宴,必是马肉,警示诸位领将带兵打仗非儿戏。”
夏子平看了一眼那血水似的流汁感叹道:“想必是当初的那些战马,也是如此半生不熟的食物吧!”
陈正和摇头:“错了,那可是生啖的!开国将军当时被围困,哪能生火?”
空气中,弥漫着淡淡腥甜和烟熏气味,似乎从遥远的天际飘来,却又那么清晰地,湮于喉间。
“呕……”白凝水吃了一口,不由的低了头,一阵翻江倒海,努力地抑制着。
“魏督统和白押运想必是在繁华的帝都待久了,不适应边疆寒苦的生活。要知道,日后这血肉模糊的场景可不会少见。”陈正和语气淡淡,但是眼里却透露出一丝不屑。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,不好好的待着家中享福,偏偏要来边疆干嘛?这不是拿士兵们的生命在开玩笑吗!
夏子平看到陈正和眼中的那一丝不屑和不甘,心里便了然,副将虽然表面上听命与他,可心底却是有芥蒂和不信任的。他小声的在白凝水的耳边说道:“凝水,不怕。这第一道宴非入口不可,否者岂不是让别人小瞧了我们?”
“谁说我们不适应的!”白凝水气鼓鼓的瞪了一眼副将,然后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团食物,深深的呼了口气说道:“给我一把小刀。”
白凝水把马肉切成小块,送入口中,急忙咽下,不敢多嚼。夏子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,接着酒的香与烈送入腹中,将士们无不捧场拍手叫好。
“督统不辞辛劳从帝都敢来,末将心生佩服!”这边,一位大将军,坐在席间,向着夏子平抱拳一辑,朗声道。
“将军不必多礼,军中一切事务,有劳将军费心操持,将军辛苦了!在下回敬将军一杯!”
“魏督统受皇命而来,末将感激皇恩浩荡,尽当鞠躬尽瘁,万死不辞。末将先饮为敬!”一位将军说着,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将军请。”
“督统请。”
“今日是我与诸位将士第一次见面,藉军宴之机,各路将领济济一堂,实是个难得的商讨军情的机会,各路将领可将实情报来!”放下酒杯,夏子平环视帐中一周,正色道。
“魏督统,秋日已过,我国边疆部分地区收成不好,摄政王开恩命我们打开粮库接济百姓。但有他国马贼详装百姓,借机抢粮,扰我边界。两国即将开战,粮草吃紧,是否要关闭粮仓?”一名将士说道。
夏子平想了想,答道:“现已入冬,天寒地冻,若是百姓们得不到供给恐怕会因为饥饿而引发暴乱。不到紧急关头不要轻易关闭粮仓,请诸位将军密切注意事态变化,随机应变,必要时,增设边城守军!”
说毕,诸位将士纷纷点头赞同。
这一问是他们几人特意商量出来试探督统的能力,倘若督统因吝啬粮草而提出关闭粮仓,那么他们也会有人出面劝解,顺道给督统‘好好的上一课’。
“其它的未尽事宜,请尽报来!”夏子平说着,又环视四周。
“督统,末将是边城守备军参军,方才才赶到。今年边城粮食失收,军中粮草因救济百姓,已快告馨,只能维持一月耳。朝廷虽有调拨粮草,但却迟迟未到。”一脸膛黑红的大汉,走出席,跪在了夏子平的面前。
“押运官有何解释?”夏子平看向了角落一个消瘦的男子,此人入席后一直忐忑不安,刚刚更是冷汗涟涟,想必此事与他脱不了关系。
这名男子心中诧异,不知为何自己还没做介绍督统便知晓了他的身份,被点名后他一个箭步趋前到夏子平席前,葡伏在地,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末将该死,末将失职!粮草本应在三天前到达边城,但在闽城处路上遭遇大雨,用具准备不足,粮草损失三十车。大部分粮草已经到闽城,不日将到达边界各城。”
“就算这粮草就算能按时到达,但途中经过大雨,因准备不足想必已经受潮,存放不了多久吧。”夏子平神色如常,他的声音,也一如常日般平缓,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冷冽。
“督统,末将视损失并不大,正着力解决……正待上报!”行押运官嗫嚅道,抬头望了夏子平一下,复又有些颤抖地低下头,不停地擦着汗。
“你想怎么解决?自掏腰包把军粮补上吗?”
“是的!是的!请督统给属下一个补救的机会!”押运官又磕了个响头,祈求的眼神看着夏子平。然而夏子平并没有就此放过他,而是冷声道:“哦,是么。看来你藏的私粮挺多的啊!”
这话一出,押运官更是倒吸一口气,其他官员看他的眼神甚是同情。新官上任三把火,看来这把火是要烧在他的头上啊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