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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!
徐淮根本来不及反应,大脑就嗡的一下空白,感觉自己飞起来了,飞起来了,飞起来了,然后迅速下坠,坠入黑暗之中。
不知道过去多久。
徐淮从黑暗中醒来:“这是哪里,我在哪,我怎么这么奇怪?”他感觉到自己昏昏沉沉的,思维有些模糊,好似被什么东西压着,整个人都透不过来气。
不远处有一丝光亮。
此外都是黑暗,好似要把他吞没掉。
渐渐地,他适应了黑暗的环境,也看清楚现在所处的位置,是一家小商店,货架已经倒塌,被撞倒的。
商品散落满地。
“小店被车撞了吗,是我干的吗,我出车祸了?”徐淮昏沉的思维,渐渐整理头绪,“那么,我现在身受重伤吗?不太像,我感觉到疼痛,不对,难道我的身体瘫痪了,失去了知觉?过去了多久,为什么没人来救我?”
他想要张嘴呼喊救命,但这个时候,忽然发现,自己无法张嘴。
是的,他无法张嘴,不是控制不了身体,而是他没有身体了。
“这……什么情况……”
徐淮“看”着自己,看着自己目前的样子——半新不旧的一辆面包车,车头已经变形,车窗玻璃全都破碎,尾灯还在一闪一闪亮着,发动机早已经熄火。
驾驶座上,空无一人。
不知道了愣神了多久,徐淮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,自己竟然成了一辆面包车,还是自己生前所驾驶的那辆面包车。神车五菱宏光S,2016款1.5L手动基本型,落地价四万六千八百块,车牌号皖A四个数字加一个字母。
他是一名黑头车司机,开着自己的神车,来往于县城和省城之间,拉人也拉货。
虽然很辛苦,还要躲着交警,但收入还可以,至少比打工强一点。原本准备攒够老婆本,就托人说个对象,结婚过日子。
没想到老婆本还没存够,就出了车祸。
最关键的是,自己不知道是死了,还是产生了幻觉,竟然变成了自己的面包车,这太滑稽了。
“我是在做梦吗?”
“这个梦太真实了,我可以感受到五菱宏光S的每一个细节,就好像它真的是我现在的身体,只是我控制不了它……我好像很虚弱,晕晕乎乎的。”
“我真正的身体哪去了,没有在这间小商店里,对了,我现在在用什么部位思考,如果我变成面包车的话,我就没有了大脑啊!”
“喂,有人吗,有人救救我吗,我还年轻,我还不想死。”
徐淮在剧烈的心理活动。
希冀着有人来救他,将他从这种滑稽的状态,解脱出来。他想要做回自己,哪怕原本的自己,是一个个子矮、长得丑还跛了一条腿的残疾。但至少可以自由漫步在街头小巷,甚至去光顾洗头房。
现在变成一辆车,让他生不如死。
轰隆!
外面似乎有闪电,发出剧烈的雷击声,以及狂风呼啸的吼声。
“下暴雨了吗,现在应该是秋天,秋天也会下暴雨吗?”王耀武只能继续无聊的思考,“或许就因为下暴雨,才没有人及时过来救我?”
“对了,我的身体哪去了,会不会落在外面!天啊,要是我的身体被大雨冲跑了,我该怎么办,要是被雷劈了又该怎么办,万一我还没死,结果被暴雨淹死了,那我该怎么去伸冤?来人啊,救救我!”
心中无限呼喊救命,却迟迟没有人来救援。
他就这样化身一辆面包车,与倒塌的货架亲密接触,看着散落满地的方便面,动也不能动。
回忆起很多生前的故事,那些记忆好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走马观花的飞过。
“听说人死之前,会回忆起自己一生的画面,我大概就是这样,渐渐要死掉了吧?哈哈,真是可笑啊。我的灵魂没有升天,反而成了一辆面包车,冰凉的质感,这就是面包车每天的感觉吗?”
“唉,没天理啊,我还是一个处男。”
“真后悔上次路过石油路,没有跟大力一起进那家发廊,发廊里玩手机的妹子,真的很漂亮!一双大白腿,胸部好饱满的。”
“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,我一定会跟着大力进去,只是两百块而已,跑半天车就能赚上来。如果真进去了,我现在死了应该没有遗憾……如果有地狱,我大概会被狱友嘲笑。”
一会儿之后。
他又百无聊赖的想到:“我是怎么出的车祸?让我回忆回忆,嗯,我从省城出发,没拉到人,准备路上看看能不能带几个路人。还没出市区,似乎是一道闪光?一道闪光之后,我大概就撞车了?还是打错了方向?”
“反正面包车现在是冲进小商店,而我自己,大概是被甩出去了吧,挡风玻璃都碎掉了。”
外面依然雷鸣电闪,狂风呼啸,只是没有听到雨滴落地的声音。
徐淮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了多长时间。
依然没有人救援。
“这都多长时间了,至于吗,难道左右隔壁都没有人,报警都不会?还是说警察效率这么差了?”
“这样耽误,我肯定死定了。”
“其实死了也没什么,一个孤儿,大概也不会有人在乎,亲戚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赔偿款,美滋滋。大力应该会为我掉几滴眼泪吧,算了,我又不搞基,要他掉个毛的眼泪,可惜呀,连个关系好的妹子都没有。”
“大力,逢年过节,记得给我烧点纸钱,我就感谢了。”
一个人将要死了,会思考什么,徐淮真的不知道,反正他思考的都是乱七八糟的。但再乱七八糟,总有思考完的时候。
譬如现在,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思考的,一生的境遇都总结过两遍。
总之就是可悲可叹,父母早亡,自己也没混出什么出息,赤条条来也赤条条去。属于那种活着对社会没什么用处,死了也没什么人会在意,这样一种人。
总结完自己,他便陷入一阵更加苦闷的无聊当中。
不能动,只能胡思乱想,当然无聊。
“唉,身体估计彻底嗝屁,不知道现在的思想什么时候彻底歇菜,还是好好看看我的面包车吧,难得人车合一,享受一把独特体验,好好珍惜。”
他渐渐把思绪放在面包车上,按道理他没了身体,眼睛也就不复存在,但真就能看见面包车的一切细节。线路、材料,包括油箱里的半箱油,都清清楚楚。车头有所变形,但基本结构完好无损。
“应该还能开,没到报废的程度。”
“我要是能直接开就好了,钥匙还在车上,轻轻一扭就能点火。可惜我没手,我要有手,现在就扭开钥匙,没人来管我,我自己开车去报警。”
烦躁。
思维产生强烈波动,下一刻。
面包车方向盘下面的车钥匙,忽然就随着徐淮的情绪,转动了一下。动静不是很大,没点着火,但却把徐淮给惊呆了。
“我能够控制车钥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