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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不是记性好,是年纪大了,总是忍不住回忆年轻时的事。”宏正帝感叹道。
“皇上说笑了!您正值壮年,哪里就老了。”皇后笑了一下。
宏正帝的脸上却露出几分几分苦笑,看向皇后的眼神里竟是带了几分脆弱,“皇后,这话朕也就是对你说。这一年多,朕自觉身子大不如前了。”
“皇上身子不舒服?可有让谢御医看过?”皇后急道。宏正帝向来是个要强的,这种话他绝不会是开玩笑!
她心里虽然对宏正帝早已断情。可如今局势未明,太子位未定,如果宏正帝此时身体出了问题,她很怕朝局会出现动荡!
宏正帝却摇了摇头,道:“谢御医说是朕操劳过度。但朕自己心里清楚,这两年,朝政多交由左右两相处理,朕比早年间已经轻松了不少。不是操劳过度,是真的老了。”
原来并不是有什么病,皇后脸色好看了不少,埋怨道:“皇上,您真是吓到臣妾了!已皇上如今的年纪自然不能跟刚登基时比。但您身子只要无病,多注意调养,再保大齐几十年的盛世也没问题!”
“呵呵,皇后对朕这么有信心?”宏正帝笑了起来,“皇后可会陪着朕一起?”
“当然。臣妾会一直陪着皇上的。”皇后点头应道。她这一生不论愿与不愿,都已经注定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,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。
“好!就冲皇后这句话,朕也会为咱们的儿子多稳固几年江山的!”宏正帝握住皇后的手,眼里满是笑意。
“皇上,您……”皇后突然一滞,张了张嘴,却是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完!
宏正帝这句话的含义太过明显,可她反倒不敢相信了!
然而宏正帝却没再多说,而是指着两人面前的棋盘道:“皇后,该你落子了。”
“啊!”皇后这才回过神来,心乱如麻间,也不知道自己手下的棋子落在了哪里。
虽说是志在必得,也早就做好了各种争斗的准备。可突然这么毫无预兆的从宏正帝嘴里得到暗示,沉稳如皇后也不免乱了心神!
她不知道这只是宏正帝因为今晚气氛过于温馨才随口说的一句,还是早就在心里做了决断,故意透露给她知道的!
“皇后,你这一步可走错了。”宏正帝对她一笑,又落下一子。
皇后看着棋盘,却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下棋。不过几步,本还持平的局面就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。
“皇后,你心乱了,这盘棋,输了。”宏正帝放了棋子,拍了拍手。
“皇上,是臣妾走神了。”皇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。
宏正帝笑了笑,让人收了棋盘,再次拉住皇后的手道:“皇后,朕还没有老糊涂。”
皇后的心再次砰砰跳了起来!她抬头看向宏正帝,对方眼含笑意,目光清明,显然很清楚自己刚刚在说什么!
夫妻多年,她要是连这么简单的画外音都听不出来,也枉费多年的用心!
只是真到这一刻的时候,总是有几分不敢相信。而如今被宏正帝握着手,她一颗心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“皇上,臣妾从来都相信您在朝政上的判断!您一直都是英明神武的!”皇后很是难得的拍了一回马屁。
“哈哈哈!”宏正帝果然大笑起来,“皇后啊,这么多年,朕还是头一回听你这么夸朕呢!”
皇后难得不好意思的红了脸,喏喏的说不出话来。
见她害羞,宏正帝又忍不住笑了一会儿,才道:“晏儿从小心性坚韧,颇有主见。这么些年,朕对他严厉有余,亲近不足。皇后是不是也替晏儿委屈?”
“是这孩子性情冷清。”皇后道。
任谁都喜欢嘴甜爱笑的小孩子。齐晏这样总是严肃沉闷的孩子,自然是不讨喜的。就连皇后自己有时候都不免更喜欢齐昊,更何况日理万机的宏正帝?所以在这一点上,她还真从未对宏正帝有不满。
“晏儿颇有高祖之风。”宏正帝正色道:“这一两年来成长的很快。朕很期待他以后的成长。”
“皇上这么看好他?”皇后有些惊讶!
宏正帝其实从未在她面前点评过几个儿子。而她知道,高祖是宏正帝心里的榜样。说出齐晏有高祖之风这句话,那是相当高的评价了!
要知道齐晏如今并没有在朝堂上有什么建树。宏正帝的这句夸奖就更让人惊讶了!
“皇后难道不看好晏儿?”宏正帝一笑,“如果你不看好,又为何频频制造机会让他接近嫣然?”
皇后怔怔地看着宏正帝,原来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。他是故意制造这个局面,看着各方势力争斗么?
“两个孩子年龄相仿,又自小一块长大,也算是青梅竹马。多走动走动是好事。”宏正帝又道。
“皇上说的是。”皇后这会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既然宏正帝已经有了决定,那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。此时此刻,对于曾经动的心思还不如大方承认。
“臣妾是看两个孩子都小,在儿女之情上只怕还没开窍,所以让他们能多接触。”皇后笑道:“况且,这会的小儿女心态日后回想起来也是珍贵的。”
说到这,宏正帝的眼神越发柔和。他与皇后定亲也早。皇后的娘家与大齐先祖一向交好,两人小时候也是常见面玩耍的。因而刚大婚那几年,两人也很是恩爱了一阵子。
年幼的美好时光总是让人心生温暖,看着宏正帝的眼神变化,皇后的心中也泛起阵阵酸涩。
时光飞逝,那些美好终究只能留在过去了。
皇觉寺悠远的钟声响起,皇后侧头看向大殿外,轻声道:“皇上,子时已过,又是新的一年了。”
郊外皇庄里,宁王把柳侧妃揽在怀里,正看向皇宫的方向,“整整二十年没有听到皇觉寺的钟声了。本王不能再错过了。”
柳侧妃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,又慢慢把头靠在了宁王的肩头,心道:王爷,不管你做何决定,臣妾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