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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行许久,我果然感到周围的空间有点不对。
许多陌生船只明明和咱们并排着前行,可没一会儿的功夫,却突然在浓雾中消失不见,再次出现的时候,又跑到了另一个方向,就好像空间折叠起来了一般,就我耳边的划水声也忽近忽远。
“青云,看来这里的空间并不稳固,再加上法阵隔离,让空间重叠在了一起,鬼市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。”李雪上船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,这会儿在突然开口说道。
“还是李雪丫头聪明,”黄大褂看了看李雪,目光有些复杂,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,
“鬼市是一片独立空间,而我们所在的地方,就是两个空间的交汇处,会有异象也很正常,不过这里的空间经过法阵稳固,并不会对大家构成威胁,只要跟随着指引小心划船就行。”
大半个小时后,周围的雾气开始一点点消散起来,黄大褂靠近我说道,“行了小子,快点了,大伙加把劲吧!”
我们加快了动作,小船飞速朝着大雾外围的那盏红灯笼靠拢,十几分钟后,船行靠岸,黄大褂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,
“都别动,等着鬼使过来接引吧!”
我坐在船头上,极目远眺,鬼市中阴阳颠倒,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,自然也没有太阳光,在我们头顶上笼罩着一片混沌,空间昏暗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好在黄大褂在船头上准备了一盏灯笼,将小船停靠在岸边之后,我们便围着灯笼坐下来,耐心等待。
不多时,有几团靑气从远处飘过来,在甲板上显现出身子,居然幻化成了几个娇滴滴的侍女形象,手里举着白色灯笼,渗出幽绿色的鬼火,欠身朝我们施了一礼,又朝着来时的方向飘了回去。
它们这模样,似乎是打算让我们跟在自己身后。
“这是鬼市的接引,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前进,就能到达市集了。”黄大褂率先站起来,手上抓着那盏灯笼,回头对我们咧嘴一笑,
“大家跟紧了,这里没有黑夜白昼的时间概念,一旦走失,可就一辈子沉沦在混沌虚无之中了。”
我们急忙点头,依次跟紧黄大褂,在这片黑暗中行走,青鸾和李雪都下意识靠近了我,一人抓着我一只胳膊,看起来显得十分紧张。
走过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,骤然间光影流转,一座繁华热闹的小镇浮现在了我的眼前。
小镇上布满了熙熙攘攘的人流,除了活人,还有许多鬼魂,令我意外的是,他们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面具。
“到了!”黄大褂抹了一般额头上的汗水,从包裹里取出了几块面具,一人发一个,递到我们的手中,“鬼市中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,大伙快把面具戴上吧。”
我盯着手上的面具,不知所以,“咱们过来逛鬼市,未必还要藏头露尾?”
黄大褂又解释道,“在这里边做买卖的除了阳世人,还有很大一部分鬼,和鬼魂打交道毕竟不是什么好似,戴着面具,就没有鬼分得清你的面孔,避免它们往后会缠着你。”
“其实带不带都无所谓,只是一个形式而已,反正咱们道门中人,也不怕被鬼缠身。这规矩,是针对那些跑江湖的底层人物设定的。”
我淡笑两声,将面具接过,覆盖在了脸上,分别拉着李雪和青鸾的小手,走进了热闹的集市。
这地方看似热闹,车水马龙的一片繁荣景象,可诡异的却是,众人行走在大街上,却没有任何人发出半点声音,大家脸上都戴着面具,基本只靠眼神交流,特别奇怪。
黄大褂领着我们走到了鬼市中心,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家阴阳客栈说道,“都进去吧,这客栈是我们龙虎山的产业,你们待在这里就好,我会托人替你们打听王老爷子的下落。”
我走进客栈,看见一个长相十分和蔼的老头,正坐在柜台前眯着眼睛打盹,黄大褂上前拱手施礼,“师叔,弟子有礼了。”
这老头睁开双眼,瞥了一眼黄大褂,微微颔首,“小黄,二十年没见,你也走到这个岁数了,龙虎山一切可好?”
“有劳师叔挂心了,”黄大褂赶紧拱手说道,“龙虎山一切安好。”
这老头淡淡地点了下头,又回头看着我们,“这几位小朋友又是何人,你新收的弟子?”
黄大褂摇头说道,“他们是进来找人的,师叔是否知道王家老爷子现在何处?”
听到黄大褂问起我爷爷,这老头才来了精神,“你们找他何事?”
我急忙走出来,对对老头拱了拱手,“晚辈王青云,见过前辈,王长风是我爷爷,我这次进入鬼市,是想与他团聚。”
“那可真是不巧,”这老头站起来,瞥了我一眼,“你爷爷麻烦缠身,估计等待鬼市结束之前,也抽不开身出来见你了。”
啊?
我闻言一愣,急忙追问道,“我爷爷出什么事了?”
这老头淡淡地摆了摆手,“这件事无法详细告诉你,他很好,不过最近鬼市出了一点小麻烦,许多德高望重的江湖宿老,都被请到那边去商量如何解决了,为了保证鬼市正常召开,你爷爷现在脱不开身。”
我没想到自己千里寻求,最后居然是这样一种结果,心中很是诧异,苦涩抱拳道,“前辈可否通融,让我和爷爷说上几句话?”
“不行,你爷爷太重要了,如果他离开自己的位置,鬼市会很麻烦,”
这老头也摇摇头,脸庞淡漠地说道,“鬼市虽然只是一片化外之地,但每个存活在这里的人,却都必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,他现在很忙,无法抽身见你,你还是等着下次鬼市召开吧。”
说完这话,这老头便直接从柜台中缓步走出来,我这才意识到,这老头双膝以下,居然没有脚,整个人其实是飘在天上的!
我满心震撼,这老头却洒然一笑,对我淡淡地摇头说道,“老夫早已经死去多时,只剩一缕残魂在鬼市中得以苟活。”
原来站在我眼前说话的人,居然和我爷爷一样是个鬼修!
他晗笑说道,“你们一路辛苦,先去客栈休息吧,鬼市会召开三天,不用急着去外面交易。”
我急忙抱拳,“不知前辈怎么称呼?”
这老头回头看了看我,“已死之人,何必谈及名讳?老夫无名。”
我只好说道,“无名前辈,你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