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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花婆婆望着青鸾远去的背影,又深吸了一口气,摇头叹息道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把青鸾托付给你吗?”
我摇摇头,实话实说道,“不清楚!”
“因为那只金蚕蛊!”黑花婆婆苦笑了一声,望着我说道,“你小子带回蛊虫之前,是不是在上面偷偷做了手脚?”
啊?
我更懵逼了,急忙摇头说道,“婆婆你误会了,我绝不是那种……”
黑花婆婆打断了我,淡淡地说道,“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,我也知道你是无心的,不过我猜测,你当初看见金蚕蛊这么虚弱的时候,曾经用自己的精血却饲养过它对不对?”
我浑身一震,急忙反问道,“是的,但这有什么……”
“当然有关系,”黑花婆婆摇头说,
“你在金蚕蛊最虚弱的时候,用自己的精血来饲养它,自然会让它对你有所依赖,而现在,青鸾这丫头已经和金蚕蛊融合为一体,这种情绪自然也会体现在她身上,所以这一辈子,青鸾都会对你有那种依赖感。”
我去,说得这么玄乎,老太太你可别哐我!
我嘴皮子抽动了一下,硬着头皮说道,“那我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?”
“未必,”黑花婆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,飒然一笑,“也许这就是你们道家人所说的缘,就像我和你师父那样,彼此含混不清地纠缠了一辈子,说不清楚究竟是恨他还是喜欢他,总之……我不想让你们再重复我和你师父的悲剧,你懂了吗?”
我点点头,又摇摇头,“情况总是不一样的,或许到了我们这代,每个人都会有个好结局,也说不定呢?”
我之前并不是十分相信宿命这个说法,可现在,我却渐渐地有些相信了,此时此刻,我所面对的环境,不正是四十年前的疯道人所面临的吗?
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轮回,现在又落在了我这个做徒弟的人身上。
“好了,这件事的选择权毕竟还是应该由你们年轻人自己来拿主意,我就不在勉强了,我可以不逼你和青鸾成婚,但是有朝一日,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她的话……”
黑化婆婆知道强求没用,也不再逼我,只是言辞中却多了几分阴沉,态度强硬地威胁了我一遍。
我苦着脸,整张脸都憋成了窝瓜,天上无缘无故掉下个神仙似的妹妹,这样是换了别的男人,恐怕早就忍不住答应了,可在我这儿,却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下午返回寨中,我联想到之前和黑花婆婆的谈话,顿时心烦意乱,见陈玄一正撅着屁股趴床上睡大觉,把呼噜打得震天响,更气了,一脚将这小子踹醒。
陈玄一嘟囔着厚嘴唇,一个劲朝我抱怨,“青云你发什么疯,让我多睡会不好吗?怎么样,你跟婆婆谈好了没有,啥时候下娉礼?”
听到这话,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感情这死胖子表面憨厚,心里却啥都门清儿,精的跟个猴一样,怪不得一早就表示不掺合,躲回寨子睡大觉。
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拍着陈玄一宽厚的肩膀,“死胖子快起来,晚上要干活!”
下午我俩花了好几个小时,在白苗寨外的一片竹林中砍了许多毛竹,用刀子划开,削成一块又一块的薄片,找来很多白纸,扎成香稞竹马,有用白纸糊了一个个引魂灯,找了几根竹竿挑上,看着家伙就走向了神苗洞外的那片峡谷。
这里冤死的亡灵太多,如果不尽快超度的话,将来必定又是一场麻烦,还在峡谷的地形很有优势,蜿蜒曲折,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回风口,没有让阴气得到扩散。
都则的话,就算白苗寨也待不住了。
我将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在地上,逮了几只大公鸡,斩断头,找了一个大瓷碗把养血都接好,然后绕着峡谷洒鸡血。
鸡血中的阳气充足,可以辟邪化煞,如果不先把这些冤魂的戾气消掉,就算进了阴阳界,也没有办法进入轮回。
完成第一个步骤,陈玄一已经抱着那些竹片,开始在地上布置法阵了,我们将引魂铃用红线穿好,牵着红线绕了好几个大圈子,再将香稞竹马都布置在里面,搭建出一个很大的灵堂,摆上香烛供果,一人上了一柱黄香,共同布置出法坛。
随后,我们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,静静等待子时的来临。
夜幕渐渐降临,整个峡谷中都开始刮起来阴渗渗的冷风,初起还不觉得,伴随着时间的流逝,这里的气温都变得越来越冷,草露成霜,异常冰冷。
我蹲在地上裹烟叶,使劲抽了几口旱烟,借助烟丝中的阳气驱散寒气。
连抽了几口,我被呛得不停咳嗽,又把旱烟递给陈玄一,“给,胖子你也抽几口,免得一会儿带他们上路的时候扛不住!”
亡灵汇聚的地方,十分容易形成极阴地,这趟差事可不简单,同时送这么多亡魂进入阴阳界,闹得不好会出大乱子。
陈玄一摇头说道,“算了吧,我师父说修行者藏精纳气,练的就是一股先天罡气,抽烟会引浊气入体,是修行的大忌。”
“得了吧你!”我对他翻了翻白眼,“老疯子抽了一辈子旱烟,咋还没死在你师父前面?修道修的是本心,心境上去了,修为自然也就上去了。”
佛门的道理,终究和道家不同,道家讲究率性而为,修得是一颗本心,利用红尘来打磨心境,所以修行是一辈子的事。
而佛门则注重参悟,通过打坐参禅来净化自己的心灵,机缘一到,开窍也就是一瞬间的事,能够抵得上修行十年的苦功,所以他们更注重形式。
我俩蹲在地上争执了一番,就差打起来了,可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,想着老疯子天天和大和尚斗嘴,心中反倒觉得蛮有趣的。
子夜将近,正当我们准备开坛启灵的时候,黑花婆婆也带着青鸾、彩鳞,还有港成为族长的巴熊走来了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庄重,拿着黄香祭拜这里的亡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