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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苗寨中养伤这许多天,我也一直不断地在锤炼着自己的术法,不敢说比起之前有太大进步,但利用玄光术找个失踪的小孩,对我来说却根本不在话下。
拿到斧子娘的头发,我让巴熊首领替我找了用铜器打造的脸盆,倒了大半盆清水在里面,然后用黄布盖上一张桌子,摆上香烛供纸,布置出一个简单的法坛。
法坛布置好,我将铜盆轻轻抱起来,搁在了供桌上,手中洒出一把黄纸的同时,脚踏七星,挥舞着桃木剑走起了布罩。
开坛设法有很多讲究,当黄纸落下来的时候,法坛上很快就起了一股风。
我将桃木剑往上一送,挑过一张黄纸,拿在手中,搁下桃木剑之后,再用黄纸将头发缠绕起来,用烛火一引,那黄纸和头发很快就燃烧起了一团大火。
我将黄纸夹在指尖,见它燃烧成灰烬,直到火焰即将烧到手指的时候,才轻轻松开,让黄纸和头发上的灰烬全都落在水里。
接着,我收回双手,十指飞快掐诀,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金光神咒,左右两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屈,口中大喝一声,狠狠对着铜盆里的清水一指。
飘在上面的灰烬很快就沉底了,那些灰烬在水中融化,不到几秒钟功夫,就把一盆清水染黑,并且逐渐沿着铜盆边缘开始旋转。
随后,我看向了陈玄一,他立马快步走上来,手中抓着一枚铜钱,伸到铜盆上面,轻轻松手,那铜钱立刻坠入了水面。
水面发出}“噗嗤”的一声响,第一枚铜钱快速入水,并且沉入了铜盆底部,水下很快就冒出了一个大气泡,缓缓朝着水面上升。
我赶紧掐了个法咒,将另一枚铜钱也取出来,压在那个水泡上面。
第二枚铜钱并没有沉底,反而像一张薄纸似的,直接飘在了水面,两枚铜钱一上一下,压住了那个气泡,而在铜钱中间的小孔中,却投射出了一道光。
陈玄一手疾眼快,立刻找来一块黄布,罩在了那团光上,随后,黄布上很快就投射出了一道影子。
时至如今,我对术道的理解已经更进一步,不像之前在鹞子沟那样,必须借助纸人做引。
不过当黄布上的影子展开之后,我打开鬼眼往上一看,下一幕浮现出来的场景,却吓得我脸色一白,下意识后退了两步,差点将法坛撞翻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陈玄一也朝黄布上看了一眼,大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惊恐,失声骇然道。
我脸色铁青,默默地收好了铜盆,回头对巴熊首领摇头说道,“对不起,我的伤还没好,施展不了完整的玄光术,害大家白高兴一场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所有围在法坛边缘、焦急等待的苗人都是一脸诧异,想不通我之前还信誓旦旦,为什么转眼居然失败了。
“哦……没事。”巴熊首领好像看出了什么,眼中一动,回头对几个族人说道,“道术失败也很正常,毕竟小兄弟和斧子不熟悉,大家都回去吧,天亮再找找。”
我没有继续待在这里,而是快速将黄布和香炉这些东西收好,陪同陈玄一急匆匆离去。
路过斧子娘身边的时候,我看着这个脸色憔悴的中年妇女,动了动嘴唇,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,扭头就走。
走了没多远,身后传来一道很急的脚步声,巴熊首领快步跟上来,避开人群,对我小声问道,“小兄弟,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,你的玄光术明明都成了,为什么骗大家说失败?”
我就知道,自己那套说辞瞒得过别人,却瞒不过巴熊,这位苗人首领见多识广,本事也不弱,一眼就能看出我在说谎。
我摇摇头,语气淡漠地说道,“巴熊叔,明天别再找了,就算你们找到斧子,只会让斧子娘更加伤心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巴熊首领跟在我身后,非要问个究竟,
我叹了口气,只好对陈玄一使了个眼色,让他把之前罩在铜盆上的那块黄布展开,递给了巴熊首领。
黄布上投影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,虽然看不清脸,可从身材比例上看,确认是今天走丢的斧子无疑。
巴熊接过黄布,左看看、右瞧瞧,特别不解地抬起头,“这就是斧子吗,为什么不要我继续找?”
“你再看看黑影上的关节部位。”我指了指黄布,叹了口气说道,“这道影子和常人不一样。”
巴熊首领赶紧把头低下去,沿着我只给他的地方仔细打量了一眼,脸色顿时“唰”一下就变白了,惊呼道,“斧子的关节……怎么有缺口,是断开的!”
“不错,”我点头,神情木然地看着巴熊,
“斧子已经被人分尸了,假如我没猜错的话,他现在应该正被人埋在地下,如果你真的有心想找,可以注意一下苗寨附近是否有被人翻新的泥土印子,应该就能得到答案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这不、这不可能!”巴熊首领捧着那块黄布,胳膊上却在一个劲地颤抖,脸色发青,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事实上,我也希望自己用玄光术查出来的结果是错误的,可惜人会说谎,可这块布却不会。
斧子尸首分离,而且那道影子上投影出来的断裂伤口十分规整,也就是说,他应该是被人用苗刀、或者斧头之类的东西,直接剁碎成了好几块。
这也是不肯当众宣布结果的原因。
“能不能查出是谁干的?”巴熊将拳头攥得紧紧的,声音格外低沉。
“暂时不能,除非找到斧子的尸体……”
我想了想,然后将一面罗盘取出来,咬破中指,在上面画起了符咒,随后再把偷偷藏好的一根斧子娘的头发绑在红色指针上,并将罗盘递给了巴熊,
“我们还有急事,现在要去找大祭司,你拿着这枚罗盘,上面的指针可以帮你找到斧子被埋尸的确切位置。”
“好,那我先把斧子的尸体找到,两位,拜托你们了!”巴熊接过罗盘,对我们点了下头,立刻就转身,照着罗盘上指引的位置去找了。
陈玄一双手合十,道了声“阿弥陀佛”,我轻轻拍了他一下,催促道,
“走吧,现在去找黑花婆婆,看来白苗寨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太平,斧子被人分尸不说,甚至有人在悬崖上练毒!”
“没错,事出反常必有妖,既然这事被咱们赶上了,自然也该尽量调查清楚!”陈玄一赶紧放下手,跟我一块跑向了大祭司居住的地方。
重新回到那个孤立在苗寨深处的小院子,我和陈玄一正准备闯进去,眼前却浮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,还是之前偷偷出手算计过我的那个苗女,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,
“站住,这里是大祭司住的地方,没有得到大祭司的允许,其他人不准进去!”
我和这苗女有段过节,虽然只是个误会,可直到今天,她看我的眼神却仍旧冷冰冰的,目光不善。
我没说话,陈玄一则赶紧站出来,对这个苗女说道,“彩鳞姑娘,深夜造访,请恕我们冒昧,不过我们的确发现了很重要的事情,必须尽快告诉大祭司。”
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,没有得到允许,我们不敢胡乱涉足,免得不知道从哪儿又跳出来几只蛊虫攻击我们,陈玄一只能好言相劝。
“我已经说过了,大祭司深夜不见客,快走!”
苗女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,她眼神中似乎闪过一道很隐晦的光,顿了顿,又接着说道,
“不过,你们倒是可以把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先告诉我,由我替你们转达消息。”
陈玄一嘴唇一动,可犹豫了一下,却还是微微摇了摇头,“不行,这件事比较重要,麻烦你告诉婆婆,我们今晚来过,明天还会再来拜访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,我和陈玄一转身便离开了。
回去的路上,陈玄一碰了碰我的胳膊,小声说道,“你有没有觉得黑花婆婆这个徒弟有些奇怪,她好像故意拦着我们,不让我们和婆婆见面。”
我一脸愕然,“你为什么会这么说?”
“不清楚,但我的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。”陈玄一很费解地摇摇头,沉吟了一会儿,又讲道,“对了,你不是说自己来白苗寨是为了寻找给朋友解蛊的办法吗?为什么一直没听你提过?”
我苦笑着说道,“最近一直在养伤,我准备过两天就跟婆婆提及,希望她能有解决的办法,否则,我实在不清楚应该找谁了。”
我这次来苗疆,一直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闯,要不是侥幸遇到青鸾,可能此刻连白苗寨究竟在哪儿都不知道,黑花婆婆是我唯一的希望,要是连她也搞定不了僵尸蛊的话,我真不知应该怎么回去。
刚回到苗寨,我就听见了前面隐约传来的一阵哭泣声,听声音,是从寨子后面的一片峡谷中传来的。
白苗寨的地形比较特殊,四面环山,完全被群山遮掩,我们上次是沿着后山的峭壁被吊下来的,真正的出口是一道瀑布,如果不是了解底细的人,根本不可能进入这里面。
而哭声传来的方向,恰好就是那座瀑布附近。
我们赶紧跑到了声源附近,随后,一眼就瞧见了正跪坐在地上的斧子娘,他面前放着一块白布,白布上还摆放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,看样子,巴熊已经把斧子找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