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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水下那些发青的脸一张张浮现出来的时候,青鸾立刻吓得俏脸煞白。
不过她刚想说话,就被我和陈玄一摇头制止了,“丫头别怕,现在是在岸边,就算真的有水鬼,我们也能保护你的。”
之前在河水下面之所以这么艰难,完全是因为地形不利,现在到了岸上,不管是陈玄一还是我,都能轻松将水鬼搞定!
不过水面中浮起来的,明显并不是之前攻击我们的那只水鬼,反倒是一具具湿淋淋的尸体,随着大叔铜铃的摇晃声,一点点拔出水面。
“卧槽,控尸术!”
看见这一幕,我和陈玄一立马瞪大了双眼,同时发出了惊呼。
真没想到大叔还有这样的本事,在岸上作法,也能控制被水鬼偷走的尸体,一具具沿着河床走出来。
几具尸体摇摇晃晃的,在水中蹒跚行走,好像提线木偶一样很快就走到了岸边的石壁。
这时候,赶尸大叔则赶紧回头,对我们“呵呵”一笑,“两个小子,见识到老子的手段没有?赶紧过来帮忙,替我把尸体全都吊上来。”
我和陈玄一赶紧爬起来,给捆尸索打上绳套,垂落下去,将靠近岸边的尸体又一具一具地拉上来,抱到岸边摆好。
大叔的尸体一共有五具,可被他招上来的却只有四具,忙活了大半个小时,天都快亮了,也不见最后一具尸体的踪影。
“妈的,看来是被水鬼拖住了。”赶尸大叔摇头一叹,突然回头,看了看我们,眼前一亮,对着陈玄一说道,“胖子,借你一撮头发用用。”
陈玄一捂着脑袋,“你要干啥?”
“嘿,这死胖子,你不是要当和尚吗,还留着三千烦恼丝干啥?”大叔把脸一板,喝道,“我要借你的头发把水鬼引出来,快点,天一亮就没用了!”
陈玄一想了想,最后还是点头答应,从我这里接了一把匕首,割下一小撮头发交到了赶尸大叔的手中。
拿到陈玄一的头发,赶尸大叔立马用符纸将头发绑住,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草人,立在地上,扯了红线,将那张粘着陈玄一头发的符纸绑在了草人身上,掐诀念咒。
我一眼就看明白了,大叔这是打算施展“替尸咒”,让水鬼以为小草人就是陈玄一。
绑好了红线,赶尸大叔坐下来,继续念了几遍咒,然后双手掐诀,狠狠点在小草人的头上。
接着,那一动不动的小草人居然直立起来,后背上驮着红线,转过身,缓缓移动到了岸边,它的身体是倾斜的,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拖着他往前划动一样,看起来格外神秘。
我和陈玄一都来了精神,眼皮子眨也不眨地观察着赶尸大叔的咒术。
术道这一行,触类旁通,如果一味闭门造车的话,水平只会越来越低,可惜大多数传承都有很深的门户之见,这才导致了末法时代的提前到来。
难得赶尸大叔这么大方,肯当着我和陈玄一的面展示他是如何控尸的,自然要好好瞻仰瞻仰。
小草人跳到了水中,“扑腾”一下,立马沉下去了,绑在它身上那截红线也开始拉长,线轴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,想必是被赶尸大叔控制着走向了江心位置。
红线越拉越长,线轴很快就要到底了,还是没有任何异常发生。
我和陈玄一都有些着急了,然而赶尸大叔还是坐着一动不动,轻轻摇动着自己手上的铃铛,掐诀念咒。
过了没一会,赶尸大叔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,大喝一声“来了”!
他这话音刚落,便仿佛应景一般,河道上立马传来“哗哗”的水泡声,赶尸大叔将中指和食指并屈,轻轻点在线轴上。
随后,被小草人拉出去的红线便飞速地往回缩,线轴开始沿着反方向转动。
那线轴转动的频率特别快,没过一会,红线便缠满了,而与此同时,之前跳进水下的小草人,也突然从水面中蹦起来,被红线拽着,缓缓朝我们这边划动。
几乎是在小草人越出水面的瞬间,我便在河床之下,发现了一团巨大的黑影,一股浓郁的阴气上卷,那水鬼再次被赶尸大叔作法引出了水面。
这一招真高!
我心中一喜,没等赶尸大叔发话,便将一张红符挑飞,用棺材钉挑在上面,狠狠朝还没来得及露出水面的水鬼身上刺去。
棺材钉成为一条直线,轻松穿透了水鬼的身体,绑在后面的红线则立马绷死,被我和陈玄一各自拽住一头,强行将水鬼从下面拧了出来。
水鬼的能力全在水中,上了岸就是一只没有水的鲶鱼,在岸边疯狂地挣扎摆动,不停用爪子刨在地上,试图朝水中重新钻进去。
不过我却再没有给他任何机会,快步跳到水鬼面前,一脚狠狠踩在他脑门后,脚尖发力,强行往下一跺,直接将水鬼的大半个脑袋都跺进了沙地当中。
“特么的,老子让你让你蹦!”之前在水下,我和陈玄一吃了大亏,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仇报了!
我一手握着棺材钉的手柄,扯出红线,将水鬼直接包了粽子,单手拎着他,将他拽到了岸边,绑在一棵大树上,用柳枝狠狠抽了几下。
柳枝打鬼,越打越小,水鬼身上不断冒出青烟,“咿呀”哀嚎着,很快就缩小了半圈,被赶尸大叔快步走上来,用了一根长钉,直接插进他额头,狠狠钉死在了树干上。
赶尸大叔叹了一口气,退了两步,回头对我说道,“这玩意要是继续待在河里,早晚是个祸害,咱们这次也算联手替附近的山民除害了,别管他了,天一亮,这水鬼自然就会被太阳化掉。”
我丢了柳枝,陪同赶尸大叔一块回到了岸上。
不知道水鬼究竟用了什么办法,最后一具尸体怎么都捞不上来,赶尸大叔皱着眉头想了想,继而无奈摇头道,“看来那具尸体应该已经陷进河沙当中去了,除非把整条河水都抽干,否则没办法捞他上来!”
“太好了!”青鸾拍着小手笑道,眨着无辜的大眼睛,“那大叔,你快点想办法把河水弄干啊。”
“我去……你这小丫头是不是缺根筋?”赶尸大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气哼哼地说道,“我要是有那本事,还赶什么尸?早下海当龙王了!”
“那怎么办,天都快亮了,要不我们继续赶路吧?”青鸾瘪了瘪小嘴,又说道,“如果抓紧时间赶路的话,也许明早天亮之前,我们就能回苗寨了。”
“呵呵,着什么急?”
赶尸大叔伸了个大懒腰,爬起来,抓着铃铛把那一排尸体赶到了树林,回头对我们说道,“尸体白天是不能赶路的,我得找地方先歇会,你们要跟就跟来,不然咱们就此别过算啦!”
我看了看陈玄一,发现他也正摇头,便对青鸾说道,“丫头,赶路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,我们也累了,要不先歇息一会,等入了夜,在和大叔一块走吧?”
“好吧,哥哥我听你的!”青鸾点头一笑,又把本命蛊放出来,让它自己去外面觅食,自己则笑着跟我一块进了树林。
本命蛊只要不离开主人太远,青鸾就不会有什么大碍。
我们很快跟着赶尸大叔,来到了一棵大树叉子下面,那大叔突然不走了,直接爬到树上去,掏了一个鸟窝,捧着大把鸟蛋下来,丢在地上道,
“进了山可没啥好讲究的,要想填饱肚子,你们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我和陈玄一正考虑着上哪儿去打几只野兔子,结果青鸾笑着说不用,把手一招,很快就有一只肥硕的兔子,从林子里自己钻出来,跑向了我们。
“卧槽,又见鬼了?”大叔使劲擦了擦眼睛,面露骇然地看着青鸾。
这小丫头叉着腰,很得意地伸出手腕,接着,兔子脑后便射出了一团青光,有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,绕着她不断地飞舞。
“原来你是蛊师?”
赶尸大叔皱了皱眉头,不留痕迹地瞥了青鸾一眼,随即摇摇头,蹲在地上挖了个坑,把鸟蛋全都埋了进去,然后盖上土,在上面架起了篝火。
我也跟着坐下,将那只兔子洗剖干净,用树枝串好兔肉,放在篝火上烤。
陈玄一食量比较大,一只兔子肯定是不够的,便和青鸾走进了树林,想着再打一点野味,就剩我和赶尸大叔坐在一起。
这大叔是个闲不住的性格,很快就笑眯眯地对我说道,“小子,你师父是谁,我认识不?”
“我没有师父,”我摇摇头,把兔子翻了一面。
“怎么可能,没师父,你那一身本事跟鬼学的?”赶尸大叔不屑地看着我,撇了撇嘴唇,“不想说是吧?”
“没有,你误会了,”我赶紧摇头,对他解释道,“教我本事的是个老疯子,他老人家不让我对旁人谈及自己的名讳,也不肯收我当他徒弟。”
“嘿嘿,这老头真怪,你要是没师父,跟着我学怎么样?”
赶尸大叔笑眯眯地凑上来,不停地打量着我,那目光一下子变得特别猥琐,好像一个打了四十多年光混的闲汉,正看着没穿衣服的新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