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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……救……救我啊!”这老头望着手中断掉的红线,脸色变了变,猛地反应过来,哆嗦着嘴皮子,用祈求的目光望向我和陈玄一。
“走吧!”陈玄一摇摇头,既没说救,也没说不救,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声,便和我再度踏上了走出苗寨的道路。
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,红线一断,这人必死无疑,除非这个老头和咱们一样,也是修行者,否则是绝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撑过去的。
果然,走了没多远,跟在我身后的苗人大哥就怔了一下,很紧张地靠近我,用只有我和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,“小……兄弟,阿叔没……没了!”
听到这话,我叹了口气,却摇头什么也没说,甚至都不往后面看一眼,便继续往前走去。
并不是我和陈玄一心狠,故意不管那老头的死活,实在是能力有限,要是去救那个老头的话,剩下这么多苗民,可能会一块遭殃。
白雾如影随形,无论我们怎么走,好似都不能脱离这个范围,特别是那种阴冷感,冻的我很是难受,连握住三炷香的手也没有知觉了,鼻子一抽一抽的,用手轻轻摸了一下,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流鼻涕了。
我们走得很吃力,越来越多阴森的气场靠近,队伍中很多人都开始打起了喷嚏,在他们的影响下,我也忍不住打了一个,还没来得及擦掉鼻涕,一抬头,却发现胸口的白灯笼,居然冒出了惨绿的颜色。
眉头一跳,立即将鬼眼开启,假装若无其事地往下一瞧,顿时看见了一个黑漆漆的脑袋,正从引魂灯下面缓缓探出头来。
有个小孩挂在了灯笼上,轻飘飘的,浑身没有一点重量,他的肤色黝黑,仿佛被火焰烧过一样,眼睛冒着惨绿色的光,阴渗渗的,特别冷,令人毛骨悚然。
走夜路的时候,胸前贴着个鬼,恐怕任谁都不会感觉痛快。
可凭我现在的状态,却没有办法抽出多余的精力去驱鬼,本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先走出被浓雾覆盖的范围之后再说,可走了没两步,我却很快发现了一个骇人的视线。
这小鬼趴在灯笼上,居然将脖子伸长,凑到我手上的那一柱黄香上面,大口大口地吸起了香。
随着他有节奏的呼吸,那黄香上的火星子也在“滋滋”闪烁着,变得越来越亮,伴随着一阵“撕啦”声,继而飞速变短!
这一幕,吓得我头皮立马就炸了。
我倒并不是害怕这个小鬼,而是小鬼一旦把香吸光,我的法术就不灵了,百鬼夜行,要是我再带着这么一大帮活人闯入其中,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!
怎么办?
就在我目光闪烁,拿不定主意的时候,陈玄一已经一个健步冲上来,将降魔杵抓在手上,狠狠凿向了这个小鬼。
小鬼脑门上被降魔杵打了一下,立刻“哇”一声怪叫,撒开紧紧抓在引魂灯上的手,朝地上跳了下去。
他大半个脑袋都垮下去了,左边脸颊血肉模糊,冒着一缕缕的浓烟,用那双渗人的目光狠狠瞪了我和陈玄一两眼,扭头跳进了黑暗。
我松了一口长气,会有看着替我出手的陈玄一,见他也是一脸的紧张。
赶跑了小鬼,我们的黄香也仅剩一截指骨那么长了,这是我们最后的期限!
我加快脚步,开始闷头往前冲,眼看即将来走到后山方向,可偏偏在这时,背后却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。
“嗤!”
惨叫声刚响起来的瞬间,我的引魂灯就灭了,手中仅剩一寸长的黄香也纷纷折断,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
妈的,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在大吼大叫?
眼看出口就在近前,可黄香一断,当即又是一股冷风吹来,伴随着“呜呜”的鬼泣声,白雾翻滚,又将通往后山的路直接屏蔽掉了!
马勒个巴子的……
我立马停了下来,嘴里忍不住爆了声粗口,回头大吼道:“谁让你们喊出来的?我特么刚才警告你们的话,你们丢哪儿去了?”
引魂灯和黄香全都熄灭,别说说他们,就连我和陈玄一也没办法走出去,白费了白天功夫,一切又回归到从前。
人群面面相觑,你看我,我看你,似乎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,过了两秒钟,才有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,“你们快看,阿龙死了!”
听到这个消息,我当即狠狠皱了下眉头,一通快跑,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,果然发现了一个死人,他的后背中刀,一刀直插后心房。
凶徒的出手十分果决,丝毫没留情面,当我赶到的时候,人已经死透了,暗红色的鲜血流淌下来,将脚下的泥土濡湿了一大片。
究竟是谁动的手?
按理说鬼魂杀人,一般根本不需要通过武器,难道队伍中混进了罗阴门的人?
我目光闪烁,陈玄一却突然拉了我一把,神情紧张地说道,“青云,你发现了没有,白雾好像在缩小,全都朝我们这里靠近了!”
糟糕!
听到这里,我脸色骤变,现在已经顾不得再去思考究竟是谁在背后搞事了,立刻将地上的尸首抱起来,转身就朝苗寨的位置狂奔,边跑边对身边的人喊道,“没时间了,大家快跟我退回寨子!”
我这一跑,那些苗人也赶紧跟随在我身后,拼命了地狂奔,曾经被他们怀疑触怒神灵的对象,此刻反倒成为了整个队伍的主心骨。
重新返回到苗寨门口,我喘了几口大气,这才顾得上将尸体丢在地上,仔细检查上面的刀痕。
没等我检查出个详细,队伍中便有人大喊道,“何涛,为什么你要杀了阿龙,你是不是故意的,想阻止我们出去?”
何涛就是最先发现尸体的人,他和死者阿龙一直走在一起,而阿龙的死因,则是因为背部中了一刀,被人暗算致死,从这个角度来看,何涛的确是第一嫌疑人。
我和陈玄一都把目光转向了何涛,同时被这么多目光盯着,这个何涛脸都吓紫了,赶紧结结巴巴地替自己开口辩解道,“不是的,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杀阿龙啊,我和他是兄弟,怎么可能害他呢?”
“不是你还能有谁?”人群中传出一道苍老的咳嗽声,说话的人是寨子里年纪最大的阿公,身份相当于村长。
阿公脸色阴沉,指着何涛大骂道,“我刚才走在队伍最后,明明看见你手上带了把刀的,如果阿龙不是你害死的,那把刀就应该还在你身上,刀呢?拿出来给大伙看看!”
“刀……刀在的,就在这里……”何涛浑身一抖,赶紧把手伸进怀里乱摸,苗人的服饰很简单,一下就摸到了底。可一连翻找了好几次,何涛却并没有找出自己的那把佩刀,当即吓得脸色煞白,无力地辩解道,
“我的刀丢了,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!”
“你还敢狡辩!”阿公冷哼了一声,从地上捡起一截被削尖的木头,阴沉着脸走向了何涛,“没想到寨子里出了你这个叛徒,我现在要为阿龙报仇……”
阿公刚把话说到一半,便将那截削尖的木头插向了何涛胸口,我赶紧对陈玄一使了个眼色,他心领神会,两步冲到何涛面前,单手握住了阿公刺向他的木桩。
“你干什么?”阿公见陈玄一突然出手,将自己阻拦下来,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太好看了,当即把脸一沉,用异常冷漠的目光瞪视着陈玄一。
“老丈,有什么事情好商量,阿龙死得很蹊跷,未必就一定是何涛干的,何必这么冲动。”陈玄一退后一步,道了声“阿弥陀佛”,接着说道,
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我们不能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就胡乱杀人,更何况大伙现在被绑在一条船上,更不应该自相残杀。”
“小和尚,少打马虎眼,谁跟你一起的?苗寨的事跟你无关,快滚开!”阿公破口大骂,对陈玄一很不客气。
换了别人,也许早就翻脸了,但陈玄一养气功夫很好,越是危机关头,就表现得越发冷静,他既没有生气,也没有让开,反而双手合十,默默地站在何涛面前。
“你们这些外来人,所有祸事痘印你们而起,既然不肯离开,别怪我连你们一起杀了!”
见陈玄一拦在前面不肯走,苗族阿公的脸色有了很大的变化,一张爬满褶子老纹的脸上,变得越来越阴靡,再次扬起了手中那截木棍,狠狠朝他胸口刺过去。
“阿公,慢着!”这次出声阻止他的人是苗人大哥,他用手死死抱住了阿公的胳膊,大声说道,“这两位可是咱们的救星,你连他也害死了,我们怎么办?”
“呵呵,什么救星?上午第一个提出要烧死他们的人不正是你吗,怎么突然转性了?”
阿公的话,让苗人大哥老脸一红,而趁他发愣的时候,阿公已经再度把木棍举起来,将削尖的一头,狠狠刺向了陈玄一。
这时候,我眼前一亮,赶紧用棺材钉隔开了木棍,冷着脸站起来,环顾左右,“我知道是谁害死了阿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