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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并不是爱惹麻烦的人,这次之所以帮苗人大哥超度他老娘,也是为了还一顿饭的恩情,等天一亮,便打定主意要走。
差不睡两三小时,寨子里便忽然响起了牛角的号声,我睁开眼,和陈玄一同时走到了窗户边上,发现寨子里的人已经全都出来了。
现在距离天亮还一会儿,他们这么早就起床,估计也是为了替老太太送葬出殡吧。
我对陈玄一使了个眼神,打算出门找到苗人大哥,向他辞行。
可苗人大哥反倒先找到了我们,邀请我们一起去“观礼”,还说多一个的祝福,对他母亲来说,也多一份福报。
我不懂苗寨的规矩,不过既然这大哥这么热情,我也不好拒绝,便方向行礼,当算和胖子一起参加完老太太的葬礼之后再走。
送葬的队伍很长,果然和苗人大哥说的一样,给老太太出殡的时候,整个寨子无论男女老幼,都会一起跟随。
苗人大哥走到送葬队伍前面,用苗语喊了声号子,寨子里的人也开始跟着呼喊了起来,人群呼呼啦啦的,一起朝着后山方向走去。
我和陈玄一始终保持沉默,担心触犯了他们的禁忌还有习俗。
苗族人没有睡棺材的习惯,几个壮年汉子抬着那块放尸首的木板,就这么一路喊着号子,直接抬上了后山。
作为送葬的队伍,我们则一直跟在尸体后面,走着走着,前面居然浮现出了一处断崖,上面凿出了很多四四方方的小孔,每个孔大约都有两米来场,看不出究竟是出于人工的开凿,还是大自然本身的杰作。
送葬的队伍到了这里,女人和孩子便停下不走了,而这个时候,寨子里便有几个老人走了出来,对着尸体大声念起了苗语,又唱又跳,整个寨子里的人表情都很肃穆。
大约半个小时后,仪式差不多完成了,而妇女和孩子则依次下山,返回了寨子。
我和陈玄一站在人堆里,感觉很纳闷,我也是出生在西南区域的人,自然听说过巴蜀悬棺的说法。
可问题是,就算是悬棺,一般也会配上一副棺材,为什么这里的人连几快木板都舍不得给尸体打?
而且悬棺藏尸,一定要在高处,大多都是埋葬在长江两岸的山壁上,可这里连条小溪都没有,如果按照玄门中的风水理论来讲,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藏棺的地点背靠石壁,山石突兀,四面都是高山阻隔,连个能望远的地方都没有,背有靠、前无望,只能说普普通通,还比不上我和陈玄一随便找到的风水穴位。
也许是文化不同吧,苗人并不信奉风水玄学那一套,埋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,我和陈玄一虽然不解,但谁也没有开口。
仪式完毕,寨子里的妇孺小孩也走光了,抬尸的人才站起来,抬着木板走向了前面的山壁,将尸体缓缓放进了洞穴中的小孔当中。
随着尸体被放进山壁,整个下葬仪式也算结束了。
大部分苗人都转身离开,见我和陈玄一很疑惑,苗人大叔猜出了我们在想什么,于是笑着说道,“我们苗人讲究天生地养,一切都是大自然赐予的,所以死后也要回归自然,将一切都还给这片土地,葬礼流程一般都很简单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我若有所思,这种风俗,和西藏那些讲究“天葬”的藏民倒是几分相似。
不管怎么样,我和陈玄一只是过客,没必要深究这些,当大部分人都开始往回走的时候,我见苗人大哥单独留下,对着尸体拜了拜,然后站起来,也准备招呼我们离开了。
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,可正当我和陈玄一以为丧礼已经过去的时候,没等我们走出多远,那石壁之中,居然传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叫!
猫叫声异常嘶哑,就像有人用钝刀子在锯木头,而随后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居然感觉埋进尸骨的山壁中,开始隐隐传出指甲划在石头上的“咯吱”声。
很多人都听到了那声猫叫,众人齐齐回头,都望着埋葬老太太尸骨的石壁发呆。
苗人大哥一脸疑惑,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,“怎么会有猫呢?”
接着,他便打算再去山壁看看,我赶紧把手伸出来,死死拽住了他,默默地摇头,沉声道,“别去!”
尸体背后被我画了镇尸符,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再有起尸的机会,不过凡事也说不准,尤其是那只长着白眼仁的猫,总让我感觉格外诡异,它的出现,让我感觉事情很不对劲!
苗人大哥停下步子,十分疑惑地看着我。
我犹豫了一下,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将诈尸的情况告诉他,陈玄一却惊呼了一声,指着山壁大喊道,“出事了,快看!”
我应声望去,发现那只猫已经不见了,可在山壁的边缘处,却骤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人手,五根长指甲漆黑油亮,犹如镰刀一样,既锋利、又尖锐。
人手搭在山壁上,似乎是打算借力往外爬,而与此同时,山壁中一股冷风呼啸,飘来一股十分浓郁的尸气,让我和陈玄一立马皱住了眉头。
起尸了……居然又起尸了!
而就在这个时间,山壁中再次传来了一道老猫的叫声,叫人心里直发毛,叫了一声又一声,而且变得越来越凄厉。
怎么回事?
我和陈玄一面面相觑,这么诡异的一幕,就算是我们,也是第一次见到,更别说那帮送葬的苗人了,一个个都脸色发白,随时准备逃跑。
伴随着凄厉的猫叫,那山壁中也渐渐开始有血液渗出来,直至猫叫声彻底消失,我能明显感应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难道……这只老猫已经被老太太的尸体咬死了?
卧槽,要出事!
我头皮一炸,赶紧回头,对跟随在我们身后的那帮苗人说道,“大家快走,别留在这儿!”
瞧见这么诡异的场面,这些苗人也正不知应该如何是好,听到我的大喊,都纷纷朝着山脚下跑去。
苗人大哥这时候已经彻底懵了,扯着我的衣袖说道,“小兄弟,怎么回事,我阿妈究竟怎么了?”
“有点麻烦!”到了这一步,已经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,我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不忌讳,回头对苗人大哥说道,
“你们的祭祀方法有问题,老太太诈尸了,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!”
我话音刚落,石壁中便再一次传来嘶吼,声音很奇怪,已经听不出到底是那只猫发出来的,还是属于老太太的声音了。
而当这一声吼叫出现的时候,下一秒,一具血淋淋的猫尸也被什么东西从山壁之中抛了出来,落到了我们的脚边。
此刻,这只老猫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,皮开肉绽,到处都涂满了黑乎乎的鲜血,在地上狠狠抽搐了一会儿,四肢很快就僵硬了!
而随后,石壁中居然响起了越来越密集的“咔咔”声,我能明显感应到,老太太的尸体已经开始颤动。
该死!
我转身,对苗人大哥飞快地说道,“大哥,你快下山去,这里太危险!”
苗人大哥也意识到了问题可能出在他老娘的尸体身上,点点头,又问我们,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别管了,快走!”
见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,我赶紧推了他一把。
苗人大哥略微犹豫了一下,抬头看看我和陈玄一,然后转身就追上了跑在前面的那帮苗人。
等他走远后,我才吸了一口气,一边走向石壁,一边对陈玄一说道,“胖子,不对劲,我明明已经画好了镇尸符,按理说无论尸气多重,都不应该起尸的!”
“你怀疑有人动了手脚?”陈玄一皱眉道。
“是的,”我指了指地上的猫尸,又接着说道,“这只猫出现得太奇怪了,整个苗寨中根本没人认识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我这么一说,陈玄一也想明白了什么,虎着脸沉声道,“你的意思,这只猫是有人刻意安排的,为的就是让老太太起尸?”
我点头,目前只有这个解释。
说话间,我和陈玄一已经来到了靠近石壁不到两米的地方,嗅着从石壁中散发出来的尸气,我略微思衬了一会儿,然后说道,“防火烧吧!”
对付行尸,火攻是最有效的办法。
陈玄一赶紧摇头,“不会啊,如果让这些苗人知道我们用火烧尸体,肯定会动怒的,你不懂这帮苗人,他们热情的时候是一个人,被人触犯了忌讳又是另一个样,你总不希望被人撵得满山跑吧。”
“算了,那让我来吧!”既然烧尸不行,就只能来硬的了,我也不废话,将棺材钉拔出来,嵌入石壁的缝隙中,借力一跳,将双手搭在了石壁上。
我嘴里咬着一张镇尸符,打算跑进山洞,先将尸体镇住再说,可没等我彻底爬上去,黑漆漆的石壁中,却猛然浮现出了一双很亮的眼仁,散发着白森森的幽光。
与此同时,一只锋利的爪子也扑向了我的面门。